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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的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傅承安疯狂的大笑。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捂着肚子。
“沈鸢!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被刺激得开始说胡话了?”
他指着我,“甲方?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国创建筑是什么地方?”
“人家会看上你一个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员工?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杜瑶瑶也回过神来,立刻尖声附和,脸上满是鄙夷:
“就是!我看她是受不了打击,失心疯了!还设计总监?沈鸢,你要滚就赶紧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笃定我是在虚张声势。
周围的同事们也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就在这时,傅承安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发出了急促的响声。
他不耐烦地走过去,一把抓起话筒:“谁啊!没看我正开会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秘书焦急万分的声音:
“傅总!不好了!国创建筑的院长,周怀安周老先生的电话!他亲自打来的!”
“说要找您问问,我们为什么突然放弃了‘金梧桐’的奖项!”
傅承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怀安,国创建筑的创始人,国内建筑设计界泰斗级的人物。
傅承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话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强装镇定,对着话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周老,您好您好!误会,都是误会!您听我解释……”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并不打断。
电话那头,周怀安老先生的声音虽然年迈,但中气十足,透过听筒,隐约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傅总,我不想听什么解释。我只问你一句,‘星辰’是不是确定要放弃这个奖项?”
周老先生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不不!当然不放弃!我们怎么可能放弃!”
傅承安急得满头大汗,“是……是我们公司内部沟通出了一点小问题,我马上处理!”
“不用了。”周老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已经和奖项组委会确认过了,你们公司的弃奖申请已经生效。你们公司的内部管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另外,我也跟组委会确认了版权归属问题。既然‘星辰’放弃,那我们国创,就直接和沈鸢设计师本人谈。”
周老先生的语气顿了顿,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傅总,我还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们公司这么一闹,我们还真没机会能直接挖到沈鸢这样的人才。”
“那个作品,堪称天才之作!这样的人才,放在你们这种公司,真是屈才了!”
“从现在起,沈鸢设计师,就是我们国创建筑特聘的项目设计总监。后续的合作,你们直接跟她谈吧。”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傅承安举着话筒,整个人僵在原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他惨白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同情和怀疑,只剩下敬畏和震撼。
杜瑶瑶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可能……舅舅,她是在骗人的,对不对?”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拿出我的工牌,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傅总,按照劳动法,公司无故辞退员工,需要支付N+1的经济补偿。”
“不过,你刚才说的是让我滚,属于侮辱性辞退,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该支付2N的赔偿金。”
我看着傅承安瞬间铁青的脸色,好心提醒道:
“我在公司工作了五年,2N就是十个月的工资。当然,如果您现在想改成求我留下,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你……你……”傅承安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笑了笑,转身拿起我的私人物品,向门口走去。
“沈鸢!”身后传来傅承安嘶哑的吼声,“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吗?是我!”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傅总,我当然记得。”我的声音很平静,“创业初期,你手把手教我,那份情谊,我一直记着。”
“所以,我用连续五年无休止的加班,用一个又一个的金奖,用上亿的订单,回报你了。”
“可是公司发展起来之后呢?是纵容你的草包外甥女,为了三块钱,逼我跪下捡钱。”
“傅承安,恩情是相互的。你用过去的恩情,来绑架我忍受现在的屈辱,这不叫恩情,这叫PUA。”
“你教我的最后一课,就是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
我说完,不再理会他扭曲的表情,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杜瑶瑶崩溃的尖叫和傅承安砸东西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