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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我的公司成功上市,我也成为了行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
而纪家的公司,早就在那场风波中宣告破产。
我听说,他们卖掉了别墅和豪车,搬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我爸纪鸿山因为受不了打击,中风偏瘫了,终日躺在床上,口眼歪斜,话都说不清楚,只有眼睛里还透着不甘的怨毒。
巨额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彻底榨干了他们最后的积蓄。
我妈柳琴则彻底被生活压垮了。
她去求那些曾经劝我‘大度’的亲戚,却被一个个拒之门外,骂她当初做得太绝,如今是自作自受。
巨大的落差和绝望让她精神开始失常,时常一个人坐在小区楼下,对着空气咒骂,说是我毁了她的一切。
而柳梦瑶,因为诈骗和教唆他人被送上法庭。
开庭那天,她站在被告席上,歇斯底里地指责是我父母毁了她,是他们让她变得虚荣又恶毒。
曾经劝我‘大度’的亲戚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生活平静得像一汪深水。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社区医院的电话,说我母亲病危,临终前想见我一面。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
在医院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我见到了柳琴。
她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盛气凌人。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诡异的光。
她挣扎着,用尽力气抓住了我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她嘴唇蠕动着,嘶哑地开口,说的不是对不起,而是怨毒的诅咒。
“你……你欠我的……纪家……是你毁了它……你该死……”
她眼里没有丝毫忏悔,只有至死不改的控制欲和恨意。
我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慢慢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我静静地坐着,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直到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只是看着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陌生人,走完了她可悲的一生。
我妈走后,我爸纪鸿山的情况也每况愈下,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处理他们的后事时,律师没有交给我任何遗嘱,反而递来一叠厚厚的催款单。
原来在最后的日子里,他们用伪造的签名,以我的名义借了多笔高利贷,妄想着东山再起。
直到死,他们想的依然不是悔过,而是如何从我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我冷静地将伪造签名的证据交给我的律师处理。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他们最后居住的老房子。
房子很小,也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和绝望的气息。
屋里空空荡荡,值钱的东西早已变卖,剩下的只有一地狼藉和催缴水电费的单子。
没有日记,没有遗物,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人生,最终只剩下了一片虚无的狼藉。
我合上那扇破旧的门,将过往的一切都关在了身后。
后来,我将父母企图留给我的这笔债务折算成等额的钱,悉数注入了我自己的基金会,成立了一个专门为遭受原生家庭伤害的青少年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支持的慈善项目。
开幕仪式那天,有记者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眼中带着迷茫和伤痛。
我笑了笑,轻声说:“我只是希望,再没有孩子会经历我曾经的痛苦,被所谓的‘爱’绑架和伤害。”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我的人生,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