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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那片老破小比我想象的还带劲。
胡同窄得胖子都得侧身过,墙皮掉得跟得了牛皮癣似的。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好家伙,我算是明白什么叫中国式家长了。
靠全家资源托举一个孩子。
屋子不大,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
但就这,还硬是塞下了一架旧的立式钢琴,墙边摞着的习题册快顶到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壳和廉价墨水的混合味儿。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这老两口现在肠子是不是都悔青了?
含辛茹苦十几年,砸锅卖铁培养出来的优秀女儿,啪叽一下,飞回豪门当凤凰去了。
给别人做了嫁衣,是不是爽歪歪?
一个面色蜡黄、眼角耷拉的中年妇女,从厨房探出头看向我,看来这就是我的亲妈了。
还没等我打个招呼,她翻了个白眼,又缩了回去。
我亲爸,一条腿打着石膏歪在唯一的破沙发上,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呦,豪门大小姐舍得屈尊来我们这贫民窟了?”
他唾沫星子横飞:
“要不是你占着清雨的位置享了十八年福,我们俩能白培养她一场?到头来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靠你这个白眼狼?看你那样子,在那边被惯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吧!”
嘿!我这暴脾气!
我把箱子一跺,叉腰就怼了回去:
“喂!老头儿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当初医院抱错,是我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能决定的?”
“我还没找你们赔我这十八年错位的人生呢!你们倒先怨上我了?养老?我养啊!谁说我不养了?”
“你养?”我妈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走出来,冷笑一声,
“拿什么养?家里什么情况你看不见?你爸腿摔了,干不了活。家里一分钱存款没有,还欠着债呢!”
她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明儿起,你就跟我去后巷翻垃圾桶捡纸壳塑料瓶!要不你就去找个有钱人嫁了!你之前在那边,总认识几个公子哥吧?”
“反正我们家是穷得叮当响,容不下你这尊被豪门养刁了的大佛!”
我眨巴眨巴眼,觉得这剧情发展有点不对劲。
“等等…你们不是应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抱住我,然后上赶着问我要钱,弥补你们失去优秀女儿的伤痛吗?怎么好像对我有没有钱这事儿,一点都不关心?”
我爹嗤笑一声,满脸嫌弃:
“要不是清雨那孩子心善,非说要回去认亲生父母,让我们晚年有靠,你以为我们想看见你?”
“我们早就听说了,你在那边被惯得无法无天,就是个混世魔王!”
我妈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充满了对沈清雨的怀念:
“你好好跟清雨学学!人家孩子,又懂事,学习又好,钢琴弹得那叫一个棒,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再看看你!”
我懂了。
合着两边爹妈,没一家待见我的。
豪门那边嫌我野,亲生的这边嫌我废,中间还夹着个全方位碾压我的别人家的孩子沈清雨。
“行吧,”我耸耸肩,居然觉得一身轻松,
“捡垃圾就捡垃圾呗,听着比待在沈家那个魔窟有意思多了。”
哎!就是不知道沈清雨在那边怎么样了。
豪门的水深着呢。
她那套温良恭俭让,不知道能不能应对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