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年后。

我升职加薪,在江城最好的地段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大平层。

虽然背着房贷,但心里踏实。

那天,我去法院办理最后的手续。

在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妈。

她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正在乞讨。

她的一条腿瘸了,那是被高利贷打断的,没钱治,长歪了。

头发乱蓬蓬的,像个疯婆子。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却又忍不住伸出了碗。

“好心人……给点钱吧……”

“我想买个馒头吃……”

她没认出我。

或者说,她不敢认。

我今天穿着高定西装,戴着墨镜,开着豪车。

跟那个被她踩在泥里的沈曼,判若两人。

我停下脚步,摘下墨镜。

我妈看清我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

“曼……曼曼?”

她颤抖着嘴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你吗?曼曼?”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带妈回家吧……妈给你洗衣服做饭……”

“妈不想在外面流浪了……冬天太冷了……”

周围的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

“这位大妈,你认错人了。”

“我妈早就死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轻飘飘地扔在她面前的破碗里。

“拿着买个馒头吧。”

“这是我作为路人,最后的施舍。”

说完,我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曼曼!我是你亲妈啊!”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载音响里放着那首《好运来》。

我跟着哼了起来。

是啊,报应。

不过是迟到的正义罢了。

沈伟的判决下来了。

诈骗罪、非法集资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他在法庭上哭得像条狗,说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求法官宽恕。

但法律不会宽恕贪婪的人。

二舅在ICU拖了几个月,最终还是拔了管。

二舅妈瘫痪在床,被送进了那种最廉价的养老院,据说每天都被护工虐待,活得生不如死。

至于我妈。

那次见面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听人说,她还在法院门口乞讨。

逢人就说自己有个在大公司当高管的女儿,身价千万。

但没人信她。

大家都当她是个疯婆子。

那个冬天特别冷,江城下了十年不遇的大雪。

据说在一个桥洞下,发现了一具冻僵的女尸。

身上穿着单薄的破棉袄,怀里紧紧抱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很甜。

那是三岁的我和三十岁的她。

警察联系我去认尸。

我拒绝了。

“我不认识她。”

我在电话里冷漠地说。

“直接火化了吧,骨灰撒进江里。”

“干净。”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

雪停了,阳光洒在大地上,一片洁白。

顾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现在发达了,发来了一条短信。

“曼曼,听说你过得不错。”

“其实我一直没忘记你,当初是我太冲动了。”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笑。

手指轻点,拉黑,删除。

重新开始?

不。

我的人生,不需要回头草。

也不需要那些迟来的深情和虚伪的亲情。

门铃响了。

是我请的家政阿姨来做饭了。

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温暖而真实。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是真正属于我的。

我举起酒杯,对着玻璃上那个自信、美丽的倒影,轻轻碰了一下。

“沈曼,敬你。”

“敬你的狠心,敬你的决绝。”

“敬你重生。”

一口饮尽。

苦尽甘来。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