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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心中有一块位置空空的,十分酸涩。
难道先前经历的那一切,真的只是虚假的话本子而已吗?
“颜学士,您老可算是醒过来了!”
这是什么称呼?我看着同僚,一脸不解。
“您还不知道啊?您现在已经被圣上封为掌院学士了,二品官!”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狗皇帝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吗?
可经历过了现代文明后,我突然对官场尔虞我诈感到无比厌烦。
也不知道此刻宋云禾的肉身到底怎么样了,是沉睡还是死了?
我那十个一手带大的弟弟会不会围在我的遗体前哭得眼泪鼻涕齐飞?
想想这一幕我就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又感觉有泪要溢出来。
身旁的同僚不解:
“您怎么又哭又笑的?看来是乐过头了?”
“颜学士,半个时辰前圣上传旨过来,让您醒了立马过去一趟,要不您先……”
我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抱在身侧。
老娘决定了!这破官我不当了!
就这么衣锦还乡不仅能落个脱俗的虚名,而且能全身而退,不必伴君如伴虎整日提心吊胆。
成,就这么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恳请陛下准许老臣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龙椅上的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绷住了脸。
“颜爱卿为何突然请辞?”
我思索片刻后,恭敬道:
“陛下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被勾起了兴趣,挑眉道:
“假话。”
“假话便是,微臣年纪大了,想安享晚年,恳请陛下恩准。”
他气笑了,又转口道:
“那真话呢?”
我梗着脖子,不卑不亢道:“伴君如伴虎,微臣累了。”
“你好大的胆子!”
他将一卷奏折统统都扔掷到我脚下,明显发怒了。
我心中默念:“宋云烟,快把你的反驳型人格借我用用!”
随即振振有词道:
“微臣的胆子一向都这么大,陛下从前难道不知?”
这狗皇帝可真会装模作样,他要是不知道,又怎么会赐我一杯鸩酒呢?
还不是被我气的!
没想到我这一反驳,他反倒先缓和了口气:
“爱卿,朕的左右不能没有你为朕分忧啊!”
“莫不是你还在埋怨朕赐给你的那杯鸩酒?”
呃,心中所想被人拆穿竟然有些许尴尬。
“的确如陛下所言,微臣在意那杯鸩酒,不过不是埋怨,是累了。”
与皇帝相处比现代文明男女朋友相处可要累太多了。
他这动不动就赐死,谁遭得住啊?
我有幸能重生,已经是万幸,更别提还不知道有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这条小命我异常珍惜,因为心中有了牵绊的人,便不能再将命运的线交到他人手中。
这一次,我要掌控自己的人生轨迹!
最终皇上只是长叹一声,还是准许了我的告老还乡请求。
日子是过得安逸了,可心中难免总是怅然若失。
宋家太热闹,有我关心的,也有关心我的,那样的日子过久了,久而久之便不习惯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宋父宋母如今怎么样了,知道宋云禾死了是会难过还是唏嘘?
还有宋云烟,虽然她真不是个好东西,可我乐意看她变好的样子,比腐朽的王朝更有希望。
这孤单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又是一天深夜,我听到耳边有人一直唤我:“姐……”
吵得实在没办法了,我睁开眼,竟然看到十弟在我面前。
“小十!你怎么会来?”
我瞳孔震惊,一时间百感交集。
原来那并不是一个虚假的话本子,而是真实存在的。
我,就是宋云禾!
“姐,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大家都很想你。”
我抹去眼角的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