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那边还没有说法,法院的先开始了。
王老师要承担天价赔偿费,她现在没了工作,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法院门口,王老师被记者团团围住,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不停的捶打她,
“都怪你,花光家里所有钱,我要找爸爸。”
记者散去,她形单影只,突然对着我嘶吼,
“现在你满意了?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满意?我有什么满意?一切只不过是她步步紧逼,我合理解决问题。
“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从来都不是我,”我平静注视着她,“我只是一个母亲,在保护自己的女儿。”
她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泥塑一样呆住了,眼泪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滑落,
“凭什么,保护女儿……凭什么你的女儿可以被保护,赔钱货就乖乖的忍受啊。”
“我女儿不是,你也不是,只是你自己认为自己是。”
我开口,“你自己也是一步步从山里走出来的,当初你就是这样想自己的吗?”
“小镇姑娘,大城市老师,光明的前途,为什么呢?”
她痛苦的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可以被爱,为什么。”
“当年我说……肚子疼,我跪下来求我娘,不想去洗衣服,她就把我的头摁进水里。”她的声音变得尖细,模仿着记忆里哭喊,
“赔钱货念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赚彩礼才是正路。”
我也突然茫然,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不可以享福,不对,这是她们本来就享有的权利。
“那那些被你欺负的男孩呢?你若是真的认为男孩生来就该享福,为何要霸凌他们?”
她神色癫狂,“他们算什么男人?一副弱鸡样,就该被男人压在身下。”
我忽然觉得很可悲,她是受欺负的弱者,却在有权利后毫不犹豫的欺压比自己弱小的人,甚至给自己找借口。
我该指责她吗?我也没资格,我只不过是生在了地球好的那一边,但是还有好多人困在我的对面。
我很累,转身就走,她痴坐在原地,喃喃自语,
“我考上京市师范了,别让我嫁人。”
“我有男朋友了,不要……别碰我。”
“别欺负我,我不是贱人……不,不对,我是贱人。”
巴掌声在身后传来,是她在扇自己,“贱人是不配享福的,生来就是劳苦命。”
她儿子冷漠的在一旁看着她,不耐烦的嘟囔。
她看到她儿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笑了,
“儿子,我有儿子了。对,我还有儿子。”
她突然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那么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绝户了,不像我,还有儿子。”
秘书嫌弃的看着她,
“封建的东西。”
我却沉默了,可怜可恨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