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脸色黑成锅底，将我从头看到脚。

最后视线在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顿住，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林安宇凑了过来：

“哥，你也太会卖惨了吧？怎么还捡起垃圾来了？”

“是不是知道我们今天要来这里买东西，故意的啊？”

许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拉着我就走。

“跟我回去！”

我拼命地挣扎：“放开我！”

她将我拽到角落，甩开我的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指责：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不就是让你道个歉，你就非得……”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

我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

“我找的每一份工作都会被你搅黄，不捡垃圾，能干什么？”

她冷声质问：“你不会回家吗？明知道只要道个歉我就原谅你了，就这么难？”

我讽刺地看着她：“你是嫌我丢人吧？”

她刚要说话，林安宇突然插嘴道：

“哥，你……你身上有股臭味，自己闻不到吗？”

“还是要注意点卫生的啊，到底也是许家人，还是要顾及姐姐的脸面的。”

我朝他看去，对上他挑衅的视线，肺里又开始针扎一般疼。

“现在你才是许家人，我不是。”

扔下这句话，我扭头就走。

许昭在身后沉着声音：

“许澈，你就是不认错是吧？你别后悔！”

我假装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这一天，我捡的瓶子和纸壳没有卖出去。

废品站的老板叹了口气：

“有个姓许的大老板说了，整个海城任何人都不能收你的废品。”

“你别怪我，我们也得在海城生存，那个大老板有权有势，我们惹不起啊。”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扛着一麻袋废品回了家。

这一天，小乖也要离开我了。

有个女孩不嫌弃它的一只脚断了，开车两个小时的车特意来接。

它有了新的领养人，有了新的家。

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把小乖给女孩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开始哭。

女孩吓坏了。

“你、你是舍不得小乖吗？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我想说不是，我快要死了，小乖跟着别人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可我说不出话。

女孩担忧的问：

“你的脸色很难看，需要去医院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去医院。

我需要去的地方，是地狱。

委屈、不甘、心痛……

难以言喻的情绪将我包围，小乖一直在叫，听得我更加难受。

我只好背过身去，“你赶快走吧。”

女孩郑重的再次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乖的！”

说完，她抱着小乖离开。

我瘫坐在沙发上，仿佛灵魂也被抽走了。

然而几个小时后，我就接到了女孩的电话。

“对不起，小乖跑到马路上被车撞死了。”

“那人赔了两千块钱，我觉得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我把钱给你转过去吧……”

她话音落下，我忽然感觉心脏停了几秒，整个人都滞空了。

等再反应过来，已经一口鲜血吐出。

电话已经挂断了，她给我转了两千块钱，发来一张照片。

小乖血肉模糊，烂泥一样瘫在马路上。

它根本就不是被撞的，而是蓄意蹍死的！

我顾不上擦嘴角的血，颤抖着手将照片放大。

那辆车……

那是林安宇的车！

我不会认错，那是许昭买给他的。

女孩又发来许多道歉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

而我一个字都没看，只是缓缓地站起身。

然后面无表情地去厨房里拿了把菜刀，直奔许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