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下意识地抓住飘落的纸张,目光触及那个数字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李军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不屑、愤怒,瞬间变成了谄媚和狂热。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拉我的手:“老婆……”
“别碰我!”我后退一步,厌恶地看着他。
婆婆也反应过来了,脸上堆满了褶子:“哎呀敏敏!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是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还不都是咱们这个小家的?快,快跟妈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赔罪!”
李婷也凑过来:“嫂子,我就知道你有福气!”
就连那个一直骂姥姥是小偷的李浩,也被这气氛感染,跟着喊:“妈妈,我要买最新的游戏机!”
看着这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极致扭曲的脸,我只觉得恶心反胃。
“想花这笔钱?”
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眼神冰冷。
“做梦去吧。”
“这钱,我都全部公证给我妈了。我一分不要,你们更是一分也别想碰!”
“还有,”我看向李军,“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这婚,我离定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李军连忙伸手拉我:“刘敏!你敢!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份!我有份!!!”
我狠狠甩开他,坐进车里,锁上车门,隔绝了他疯狗般的叫喊。
手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激动。
我把父亲的画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冷笑。
“共同财产?”
李军,你大概忘了,老家那房子是我爸妈婚前盖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爸的名字。
我爸去世后,这房子作为遗产,顺位继承人只有我妈和我。
而我刚才已经说了,这钱全给我妈。
只要我不继承,你就一毛钱也别想分到!
回到酒店,我妈正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看到我抱着画回来,她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爸的画?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不想让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家里收拾东西翻出来的,有点受潮,我拿去让人装裱一下。”
安抚好我妈,我立刻联系了律师。
律师告诉我,李军如果非要闹,可能会主张我对这笔遗产有继承权,从而要求分割属于我的那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
“刘女士,最稳妥的办法,是你签署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这样所有的拆迁权益都归你母亲所有。这是她的个人财产,跟李军没有任何关系。”
“没问题,我签。”
下午,我就在律师事务所签好了所有文件。
刚从律所出来,李军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他的语气软得像滩泥。
“老婆,你在哪呢?我去接你。咱们回家好好聊聊。你看,妈都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你呢,都是你爱吃的。”
我一阵恶寒:“李军,别演了。咱们法庭见。”
“敏敏!你别这样!”李军急了,“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但我那是压力大啊!我现在改,我肯定改!你妈就是我亲妈,以后我把她供起来还不行吗?”
“晚了。”
“刘敏!你别给脸不要脸!”见软的不行,李军咬牙了,“那笔钱里有你的一半!那是婚后所得!你要是敢独吞,我就告你转移财产!”
“你去啊。”我平静地说,“顺便通知你一声,我已经签署了放弃继承权声明。那房子,那钱,全是我妈一个人的。跟我没关系,自然跟你也没关系。”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传来李军歇斯底里的咆哮:“你这个疯女人!你宁愿把钱给你那个快死的老娘,也不给我是吧?行!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但我知道,李军这种无赖,绝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公司领导的电话。
“刘敏,你来公司一趟。有人在公司大厅拉横幅闹事,指名道姓要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赶到公司楼下,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婆婆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嚎,旁边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无良媳妇刘敏,抛夫弃子,虐待婆婆,独吞家产,天理难容!”
李婷拿着个大喇叭在旁边喊:“这就是你们公司的优秀员工刘敏!在家里连饭都不给婆婆吃,把婆婆逼得去捡垃圾!现在发了横财就要抛弃糟糠之夫!”
李军站在一旁,一脸颓废受害者的模样,对着围观群众卖惨:“我一人在家照顾老人孩子,让她无后顾之忧,谁知她上岸了就先斩意中人……我命苦啊……”
周围的同事和路人指指点点,看着我的眼神。
主管沉着脸走过来:“刘敏,这对公司形象影响太坏了。你先处理好家务事,如果处理不好……”
他没说下去,但我懂。
处理不好,我就得滚蛋。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好,既然你们要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冲上去争辩,而是拿出了手机。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在XX大厦寻衅滋事,诽谤他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