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我刚打开门。

一股浓烈的咸菜酸臭味夹杂着汗臭味，就直冲脑门。

王桂芬提着两个蛇皮袋，挤了进来。

“哎哟，累死我了！”

“苏棉，你是死人啊？不知道接一下东西？”

她把沾满泥巴的蛇皮袋往刚拖的地板上一扔。

甚至连鞋都没换。

直接踩进了客厅，留下一串黑乎乎的脚印。

“妈，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我强忍着不适，关上门。

“接什么接？省那两个油钱给强子买肉吃不行吗？”

王桂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脚直接盘了上去。

她斜着眼，上下打量我。

“怎么？不欢迎我？”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不来，好继续在家里作威作福，虐待我儿子吧？”

李强这时候从卧室出来，看到他妈，换上了一副孝子贤孙的嘴脸。

“妈！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多沉啊！”

他殷勤地倒水，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妈带来的土特产收拾了？”

“没看见地板脏了吗？跪下擦干净！”

我看着那一地狼藉。

蛇皮袋口敞开着，里面是几罐发霉流汤的咸菜，还有几件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旧衣服。

那股酸臭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强子，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王桂芬喝了一口水，呸的一声把茶叶沫子吐在地板上。

“我这次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咱们老李家的规矩，得立起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往茶几上一拍。

“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

“家里的开销，减半。”

“强子赚钱不容易，不能让你这么糟蹋。”

“还有。”

她斜着眼看我。

“你那个什么炒股，给我停了。”

“整天盯着电脑，电费不要钱啊？”

“把电脑卖了，还能换几个钱。”

“以后，你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我做早饭。”

“中午给强子送饭。”

“晚上要把衣服手洗干净。”

“洗衣机费水费电，不许用！”

我听笑了。

“妈，你是在找保姆吗？”

“保姆一个月还要五千块呢。”

“你这是想白嫖啊。”

王桂芬蹭地一下站起来。

“你说什么？”

“白嫖？”

“你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穿我儿子的！”

“让你干点活怎么了？”

“你也就是命好，嫁到了我们老李家。”

“要不然，就你这把年纪，又没工作。”

“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李强在旁边附和。

“妈说得对。”

“苏棉，你要学会感恩。”

“除了我，谁还要你？”

“人家赵悦，年轻漂亮，还能赚钱。”

“你要是有赵悦一半懂事，我也不会这么累。”

又是赵悦。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我走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亮起。

密密麻麻的K线图跳动着。

右上角的账户余额，被我用便利贴遮住了。

“李强。”

我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

“如果我说，我赚的钱，比你多呢？”

“如果我说，这房子，其实是我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