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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话一说完,我先愣了一下。
“合同?”我沉住气,继续问道:
“我从未认识过什么缅北人,也没有签过什么合同。”
“大舅,小姨,请问是谁给你们看的合同,合同上的内容又是什么?”
亲戚们面面相觑,一方面并不信任我,以为我又是装出来的,可看我脸上的表情又觉得不像是假的,便放松了些警惕,对我道:
“合同是你母亲给我们看的,至于内容,你自己不清楚吗?”
“和境外那些人合作,假装请我们出去旅游,但其实是要把我们卖了!”
“骗我们去园区搞电诈、贩卖器官、拐卖我们的孩子,这不都是你合同上写的,每个旅游地点指代的真正含义吗?”
“那些行骗流程和行业黑话我们已经全部看过了,合同上也有你的签名,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签名?”我冷笑一声,转向妈妈:
“作为我的母亲,要找一些我日常生活中的签名然后让弟弟仿造,再简单不过了吧?”
“那份合同在哪,我现在就要看。”
“你妈妈当时建了个群,把我们拉进来,发给我们的。”三姨道。
我立刻将妈妈的手机抢过来,打开了那个群聊。
可奇怪的是,当我找到那个文件的时候,它已经打不开了。
“文件在哪里,你手里一定有备份。”我盯着妈妈,冷声道:
“把你们伪造的东西拿出来!”
“安安,我这样为你遮掩,可你怎么反过来害我和你弟弟呀!”
“那协议书分明是你自己怕被人发现销毁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扑通一声,妈妈突然跪了下来,抱住我的大腿哭道:
“是我亲眼看见你和那些人联系的,你明明干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你现在还要把这些事情栽赃到我们身上,让我们和你一起背锅?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彻底对她死心了。事已至此,她竟然还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姐,你别再挣扎了,妈早就看到你和那些缅北人的聊天记录,也是我私下把记录恢复了,再发给大舅他们的。”方亦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你做的那些勾当实在是触目惊心,所以我才侵犯了你的隐私,用技术复刻了那些记录,以及你签的合同的电子版。”
“证据确凿,你有什么好抵赖的?”
“证据?”我勾唇一笑,冷冰冰地看着他道:
“你那点伪造的东西,也能算证据?”
“诸位应该不会不知道,签名是可以仿造的,聊天记录的图片也是可以自导自演p出来的吧?”
“这些,我们当然也想过。”大舅道:
“可问题是,你和那些人签合同的视频,我们也亲眼看过。”
“那个视频里的人像,没有任何AI痕迹,就是你本人。”
我再次陷入迷惑的漩涡。
视频如今当然也点不开了,已经被方亦明毁掉了。
但亲戚们如此笃定那个视频是真实的,说明他们绝对也验证过。
那方亦明又是用什么办法,骗过他们的眼睛?
“姐,现在承认了吧?”方亦明得意地看着我:
“自己做过的事,不管怎样,都一定会留下痕迹。”
“哪怕你再想狡辩,也不可能——”
“你说得对。”我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怎么把我的影响和另一段视频合成在一起的,想必,也会留下证据吧?”
方亦明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了一瞬。
只那一瞬,我就知道。
我又猜对了。
“人是我,可那是什么时候的我,就不一定了。”我笑了一下,道:
“让我想想,我最近有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极有可能被人记录下的,又是在做签字动作的时候,是在哪一天呢?”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帧画面。
是上个月,我代表公司和另一家企业签订合作项目的仪式上。
我就是靠这个项目的成功,才拿到这一百万奖金的。
“舅舅,姨妈,敢问你们看过的视频里,我穿的是不是一条白色的裙子,而且是站在桌前的,膝盖有些弯曲?”
那天我穿了一双不大合脚的高跟鞋,所以站起来签字时微微屈膝,以此来缓解疼痛。
亲戚们面面相觑,随即,对我点了点头。
我骤然明白。
“那,是不是和这段视频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直接点开了一个新闻标题,正是那天我在合作仪式上签下合同的记录。
我将视频完整地展现在亲戚们面前,随即对身后那对逐渐慌乱的母子微微一笑,道:
“所以,你是把这段视频里的我单独提取出来,和另一段视频合成在一起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