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白云璟与我父兄坐在一处,唇角微扬。
“当年我与沈兄同窗,那时便常听他提起自家聪慧过人的小妹妹。
“只可惜我已到议亲之龄,沈小姐还差一年才及笄。
“我那时也不敢多想,只当两人有缘无分。
“再后来……便是沈小姐与江家的少将军和离。
“彼时我已鳏居,确实是升起了几分心思的。
“但时局未稳,观沈小姐行事,也知她不会因我之故,将沈家拖入乱局。
“我深知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被沈家婉拒,便真的不能再开口了。
“于是便压下了这份心意,只等着大局已定,再亲自登门求娶。
“如今,总算时运襄助,还请沈伯父和沈兄不弃,将沈小姐下嫁与我。”
我在屏风之后,看着白云璟表面上故作淡定。
但一双手却在桌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摆,不禁哑然失笑。
江郁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是因为立功入京受赏。
可也巧了,他回城那日,正赶上我与白云璟大婚。
作为新帝钦赐的第一桩婚事,我们想要低调也不能了。
江郁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的花轿从他面前经过。
这与他当年迎娶我的画面诡异地重合。
等他再回过神,已是泪如雨下。
当夜,江郁坐在我们当年成婚的院子里喝了整整一夜的闷酒。
天亮之后,江郁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以为我是被迫的。
他千辛万苦使人往我的院子里送了一封书信。
表示若我不愿嫁入安国公府,他可以带我远走天涯。
不出意外,信笺被白云璟截获。
“哼!这位江家公子回京那日我便已经得了消息!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贼心不死!痴心妄想!”
我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白云璟唱独角戏。
白云璟演够了,又来我面前讨好。
“夫人可不能被他蛊惑!当年他高攀于你,尚且不知道珍惜!
“如今不过是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才又想起你的好来!
“再说他这人脑子当真是有病!
“他如何认为你会放弃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没名没分地跟他私奔?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可是有正室夫人的吧?”
我轻轻捏了捏白云璟的鼻尖。
“你再装?”
白云璟笑了,直接坐在我身边。
想了一会儿,干脆把我抱进怀里。
“是,我是一直派人盯着他没错!
“凡是这几年惦记过我夫人的,无一不在我的盯梢名单之上!
“这个江家公子其实这些年过得还算可以了,贪心不足也不怕反噬!
“要说有什么不顺心,便是他与那位名动京城的夫人关系不太好。
“前两年江夫人有孕,但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夫妇俩大吵一架。
“结果动了胎气,这孩子到底也没保住。
“自己有夫人还打我夫人主意!狼子野心!”
11、
我被他难得幼稚的斗气模样逗得前仰后合。
“你怕我真跟他私奔?”
白云璟笑着摇摇头。
“那倒不是,我夫人可是心有七窍!
“当年初嫁都能看透他的为人,及时止损。
“现在又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惦记你也不行!”
我轻轻靠在白云璟怀里。
“只是这封信,我还是要回的。
“我家与江家是世交,虽然这些年江家没落,但旧时情分仍在。
“江郁糊涂荒唐,我不把事情与他分说清楚,他怕是更要胡思乱想。
“你放心,只此一次,保证他之后再不会骚扰我们。”
我说完,在他嘴角轻吻了一下。
白云璟得陇望蜀,趁机为自己捞了不少好处。
要不是看他实在俊美,我简直想当即就把人赶出院子。
江郁离京之前,终于还是收到了我的回信。
我在信中没有与他多交流自己的现状,我认为这些与他并不相关。
倒是对他的前程,我把能想到的都叮嘱了一番。
前路漫漫,想要重振江家荣耀,江郁还有很多事要做。
与其在此时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还不如想想如何建功立业。
很久之后,我才听说了这件事的后续。
听说江郁把我给的建议誊写下来,挂在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此后便是严格执行,事事以我的判断为准。
他与盛樱也因为这件事吵过很多架。
盛樱觉得他对我余情未了。
而他则责备盛樱没有当家夫人该有的气度和能力。
彼时的他们恐怕都已经忘了,当初雪中初见时的悸动与炽热。
当年情人眼里出西施,莽撞与纯稚都是优点。
可岁月蹉跎之后,这些又成了不够成熟与理性的短板。
也不知这对痴男怨女何时才能明白。
若学多情寻往事,人间何处不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