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几乎停止,瞳孔瞬间紧缩。
那张脸,我绝不会认错!
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李哥,你怎么了?”小眼镜拽着我的胳膊,“你认识他?”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名字,我不能说出来!
一旦说了出来,所有人都会认定我是个神经病!
还会因为我的“胡言乱语”分神,错过逃生的机会。
健身教练突然嘶吼一声:“都别愣着!抢袋子里东西!”
他猛的扑向外卖员,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我如梦初醒,视线死死钉在外卖员手里的外卖袋上。
里面的便签纸,一定藏着他一次次追杀我们的答案。
这一次,我必须看到里面的内容。
我用力抓住外卖袋的提手,眼看着就要把袋子扯过来了。
外卖员却突然发力,反手一刀刺向我的手腕。
刀刃砍断骨头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剧痛传来,我低头看去,我的半个手掌已经被削掉了!
但我仍然没松手,哪怕剧痛让手指抽搐,也死死抓着不放。
外卖员阴森一笑:“你心虚了吧?害怕了吧?去死吧!”
他另一只手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直接朝着我的胸口刺来。
小眼镜扑过来挡在我身前,“噗嗤”一声,刀身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惨叫一声,却用尽全力抱住男人的胳膊。
用最后一丝力气大喊:“李哥……快抢,这次一定要看到!”
健身教练也不顾满身伤痕,从地上爬起来。
他捡起掉落的消防栓扳手,狠狠砸在冲过来要帮外卖员的老周的上后脑勺。
就是这一秒,我猛的拽过外卖袋。
拉链被扯断,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皱巴巴的便签纸上用红笔写了一份简短的名单:李哲、王宇、张磊。
正是我、小眼镜和健身教练的全名!
这时外卖员已经挣脱了小眼镜的束缚,反手一刀砍在我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彻底断裂。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的左手掉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小眼镜和健身教练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拼尽全力冲向男人,却被他轻易放倒。
健身教练被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男人一刀刺穿他的小腹。
小眼镜扑过来,被男人扼住喉咙,活生生被他掐死。
老周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水果刀,反复刺穿我们的身体,直到把我们都扎成筛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我浑身抽搐,意识一点点消散。
男人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刻骨的仇恨,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们都得死,一个都跑不了。”
再次睁开眼,我正趴在浴室的地板上。
我猛的抬起手,左手完好无损,提醒我新一轮的循环再次开始。
“又回来了……”小眼镜的崩溃的哭声从客厅传来。
我冲出去,看到他和健身教练正蜷缩在沙发上。
两个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布满了血丝。“上一次…太惨了…”
健身教练沙哑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绝望。
“他们好像……好像很享受把我们杀死这个过程,太可怕了。”
小眼镜的眼泪掉在膝盖上:“李哥,你到底知道什么?”
“刚才你看到他的脸,反应那么奇怪,你肯定认识他!”
健身教练用力抓住我的胳膊。
“我们都一起死了这么多次了,你要是有线索,千万别藏着!”
“有任何事儿我们都一起扛!”
我看着他们俩被折磨的快要疯掉的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再不说,我们只会一次次死在那个人手里。
“他……他是半年前在这栋楼跳楼自杀的男人。”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也是一次偶然在本地新闻上看到的……没想到他居然会再次出现。”
“死人?”小眼镜的眼睛瞪大,身体不自觉的缩了缩。
“你是说,我们前几次都是被一个死人杀了?这不可能!”
“就知道你们不信,我给你们证据!”
我冲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停发抖。
输入:锦华小区5号楼跳楼自杀案件。
小眼镜和健身教练急忙凑了过来。
屏幕上弹出的第一条新闻标题是:《惊悚!凌晨三点青年跳楼自杀》。
配图里的男人穿着灰色卫衣,眉眼轮廓和刚才摘掉鸭舌帽的凶手一模一样!
新闻正文下方,标注着他的名字,林默。
小眼镜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一个本来应该在骨灰盒里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外卖员?”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如果他是鬼,那我们一遍遍被他杀死后还能活过来,我们是什么?”
空气一瞬间安静,我们仨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还好,有血有肉有温度。
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指着屏幕上的照片。
“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却非要给我们送'死亡外卖',难道是这个房子有问题?”
“有没有可能,房东大姐给我们压低房租,是因为这里…很邪门!”
“叮咚!”门铃响了。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穿透门板:“请问,是谁点的外卖?”
我们仨浑身一僵,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过来。
“报警!”小眼镜突然喊道。
“这一次不考虑那么多了,就算是因报假警被抓起来,也好过一次次被杀!”
他拿起手机就开始拨号。
然而,电话里只传来一阵单调的忙音,根本打不通。
“没用的。”健身教练脸色变的更加惨白。
“我已经试过了,我们这个房子被信号屏蔽了!有人故意不让我们报警!”
我心里一沉,果然,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对方就是要让我们经历恐惧的折磨,然后再亲手把我们杀了。
“叮咚!”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房东大姐的身影出现在楼道里。
小眼镜突然说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便签纸上只有我们三个的名字,他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房东大姐也杀?”
“难道他们之间有仇?”房东大姐身上可能有最后的突破口!
我立刻看向健身教练:“我们得救她,说不定能从她嘴里问出线索。”
“她租给我们房子时,肯定隐瞒了很多事情!”
健身教练点点头,迅速冲进厨房。
拿出三把锋利的水果刀,分给我们每人一把。
小眼镜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辣椒水,又找了个布袋,装满了满满一袋石灰粉。
“拼了!”我握紧水果刀,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口走去。
房东大姐走出电梯,看到了外卖员,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小伙子,来送外卖啊?”
“这片的外卖小哥我都认识,你是新来的吧?”
男人鸭舌帽下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她,手慢慢伸进兜里…
“就是现在!”我低喝一声,猛的拉开门。
小眼镜立刻举起辣椒水,朝着男人的脸喷去。
“啊!”外卖员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健身教练抓起布袋,把石灰粉劈头盖脸的向他撒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飞扬,阻挡了外卖员的视线。
健身教练趁机冲过去,一把拉住房东大姐,往屋里狂奔。
房东大姐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语无伦次,
“你…你们怎么回事?”
“为什么跟送外卖的打架啊?这多危险……”
我和小眼镜一起合力把暂时失明的外卖员控制。
外卖员死命挣扎:“你们跑不掉的,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小眼镜用绳子把他牢牢捆住:“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要杀我们?”
外卖员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说出了一句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我要报仇!你们逼死了人,就要血债血偿!”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新闻里的跳楼的那个男孩。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你以为林默是我们逼死的?”
外卖员听到这个名字后身体猛的一僵。
随即被更深的仇恨取代:“你们这些凶手,必须偿命!”
小眼镜大喊道:“我们是一个月前才搬进来的,你认错人了!”
“等等!”房东大姐突然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没有一丝血色。
她终于反应过来,指着男人的脸,声音发抖。
“你……你是林默的哥哥?林森?”
“你是因为那封遗书吧…”
房东大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向我们解释。
“林默是我以前的租客,半年前……他就是从阳台跳下去的!”
“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
“他被公司辞退后本来心情就不好,当时他女朋友又和室友陈浩出轨了,一时想不开……”
原来如此!
林森一定是看到弟弟的遗书,误以为住在502室的我们就是林默的室友。
所以才一次次伪装成外卖员,带着死亡名单来追杀我们!
“你在骗我!根本就没有什么陈强,我弟弟就是被这三个人害死的!”
林森无法接受他居然认错了仇人,他疯狂的挣脱开绳子。
一刀朝着房东大姐刺来,眼神疯狂。
“你就是帮凶!也得死!”房东大姐对着他大吼,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苏晴和陈浩在林默死后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出国了!”
“这三个小伙子根本不认识林默!”
林森突然抬起头,眼底猩红,任何话都听不进去。
他猛的抓起地上的刀,冲向最近的小眼镜。
健身教练趁机举起钢管,砸向林森的头。
老周这时突然顺着楼梯上跑了上来,却被房东大姐死死拉住。
“老周!你可是他们亲舅舅!你不能帮着他犯错呀!”
林森被砸倒在地后,挣扎着要爬起来。
“我一定要为林默报仇!”
我突然有个念头闪过。
我们每次都能重生,会不会和林默有关?
他的灵魂是不是后悔了,想通过这种方式阻止哥哥犯错?
林森终于爬起来,举着刀再次冲向我们。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大喊。
“林默!你看看你哥哥!你真的想让他为你变成杀人犯吗?”
话音刚落,楼道里的灯突然闪烁起来。
林森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迷茫。
老周趁机夺下他手里的刀:“小森,放下吧,我们回老家。”
可林森却突然推开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我不回去!不杀了害林默的人,我绝不回去!”
他这次的目标是健身教练。
我想也没想冲上去,弹簧刀刺进了我的胸口。
剧痛传来的瞬间,我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灯光,在心里默念。
“林默,如果你真的在,就让我们回到你自杀前吧。”
“我想救你,也想救你哥哥!”
我猛的睁开眼,眼前的场景让我惊呆了。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
他和新闻上的林默长的一模一样。
我们真的回到他自杀前了!
小眼镜和健身教练也看到了我,脸上满是震惊。
“李哥,我们……”小眼镜刚要说话,就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走到沙发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的自然。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租客,李阳。”
林默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好,我叫林默。”
我看了看手机日期,是半年前的5月24号。
距离林默跳楼的5月25号还有1天。
我们必须阻止林默自杀。
“那个……林默,你也是租这房子的吗?”我试探着问。
林默点了点头:“嗯,我和女朋友还有一个朋友合租。”
说到女朋友,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心里一沉,立刻转移他的注意力。
“张磊是健身房的私教,咱们要不要一起去他上班的健身房转转?就当放松下。”
健身教练立刻接话:“是啊,整天闷在屋里多没意思,出一身汗就舒服了。”
“我带你练基础动作,不收费,就当认识个朋友。”
林默眼神里全是迷茫。
小眼镜突然举起手机:“我刚发现个超有意思的编程社区,里面有很多副业接单的机会。”
“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说不定能找到活儿干。”
这句话戳中了林默的痛点,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帮找到新的价值出口,是帮他站起来的第一步。我们仨开始各司其职。
健身教练拉着林默去了健身房。
他嘶吼着举起哑铃的瞬间,把所有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回到家,小眼镜则带着林默坐在电脑前,手把手教他操作接单平台。
还帮他整理了之前做过的项目案例。
“你看,在这赚的不比上班少呢。”
而我,负责监视苏晴和陈强。
我找了个借口约苏晴见面。
咖啡馆里,苏晴打扮得光鲜亮丽,说起林默时满是不耐。
“他现在没工作,整天死气沉沉的,我真的受够了。”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林默和小眼镜的聊天对话,他说其实他着急努力赚钱,是因为想给苏晴更好的生活。
我又拿出几张照片,是林默偷偷给她准备早餐、深夜送她回家的背影。
“他把所有付出都藏在了心里。”
我语气平静,“你既然不爱他,就聚好散,别用冷暴力消耗他。”
苏晴晚上回到家走到林默面前:“林默,我有话跟你说。”
我和另外两人站在不远处,像一道屏障,给他无声的支撑。
“我们分手吧。”苏晴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默突然开口。
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不想承认,那个曾经说要和我一起奋斗的人,会变得这么陌生。”
苏晴愣住了,想说什么,却被林默打断:“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转身走向我们。
脸上没有眼泪,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健身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不值得的人,早放手早解脱。”
小眼镜举起手机:“刚接了个大单子,咱们一起做,一起赚钱!”
林默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像冲破乌云的阳光。
晚上,我们四个坐在客厅里,吃着外卖。
林默说起自己的规划:“我想先专注做副业,积累点经验,然后自己创业,做个小众的编程工具。”
“我支持你!”小眼镜举手。
“我帮你做技术支持,咱们一起搞。”
健身教练也说:“我认识很多创业者,到时候帮你对接资源。”
我看着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打破循环的意义不是逃避死亡。
而是救赎他人,也救赎自己。
凌晨两点,距离林默原本自杀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我们没有睡觉,陪着他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其实,我昨天已经想好了,今天要从这跳下去。”
林默轻声说,“那时候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但你现在没有。”我看着他。
“你选择了再给生活一次机会,也给了我们一次机会。”
凌晨三点,闹钟响起。
我下意识紧张的看着周围环境。
然而,这次没有了死亡的阴影,只有温暖的灯光和身边熟睡的朋友。
循环,终于停止了!
一年后。
我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和林默、小眼镜一起创办了科技公司。
我们的生意做的有声有色。
健身教练开了一家自己的健身工作室。
主打“情绪疗愈健身”,帮助很多像曾经的林默一样陷入低谷的人走出困境。
我们都最终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