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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南方，继续我的生活。

我比以前更拼了。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任何退路了。

那个家，已经彻底没了。

半年后，我终于攒够了首付，在一个偏远的小区买了一套二手的小两居。

虽然旧了点，但是有了自己的窝。

我把女儿接了过来，老婆也原谅了我，跟我复婚。

看到女儿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新学校的那一刻，我蹲在路边，哭得像个傻子。

这半年里，我每个月会往一张卡里打五百块钱。

那是法院判给他们的赡养费。

多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他们。

后来我听说，我爸妈被赶出了原来的家，现在住在一个废弃的车库里。

他们每天捡破烂为生，偶尔去菜市场捡点烂菜叶子。

亲戚们全部都躲着他们，生怕被赖上了。

我二叔一家更惨。

因为张伟的事，他们家也被高利贷逼得没法过，房子卖了，人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张伟被判了十五年。

听说他在牢里过得很惨，因为诈骗亲戚，连里面的犯人都看不起他，天天挨揍。

这些消息，都是小姑偶尔打电话告诉我的。

每次听完，我都只是淡淡地“哦”一声。

又过了一年。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家里教女儿做作业。

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是我爸妈。

他们比上次见的时候更老了，背佝偻得像两张弓，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看到我，他们局促地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也不敢看这明亮整洁的屋子。

“阳子……”我爸嗫嚅着喊了一声。

“谁啊？”女儿听到声音，好奇地跑过来。

看到门口这两个脏兮兮的老人，她吓了一跳，躲到了我身后。

“爸爸，这是谁啊？”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我爸妈一脸期待地看着女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

“囡囡，叫……”我妈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

我侧身挡住了她的手。

“这是两个要饭的老爷爷老奶奶。”我对女儿说。

我爸妈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是比死还要难看的绝望。

“哦。”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跑回房间拿了两个硬币出来。

“给你们。”她把硬币放在我爸手里，“买个馒头吃吧。”

我爸捧着那两个硬币，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心里。

“走吧。”我冷冷地说，“别吓着孩子。”

“阳子……我们……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我妈哭着说。

“看完了？那就走吧。”

我要关门。

我爸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阳子！爸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坐坐吧！喝口水也行啊！外面太冷了……”

“是啊阳子，妈给你做饭，妈做的红烧肉你最爱吃了……”我妈也跪了下来，死死扒着门框。

我看着他们跪在地上的样子。

曾经，他们为了那个堂弟，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现在，他们为了一个住的地方，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可惜，太晚了。

“我早就不爱吃红烧肉了。”

我用力掰开我妈的手指。

“自从那天你们把我的房子过户给张伟，我就发誓，这辈子，哪怕饿死，也不吃你们一口饭。”

“砰”的一声。

大门重重地关上。

把他们的哭喊声，悔恨声，全部关在了门外。

我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屋里，女儿正在喊：“爸爸，这道题怎么做呀？”

“来了！”

我换上一副笑脸，向着那温暖的灯光走去。

那里，才是我的家，我的归宿。

让我感觉无比温暖。

至于门外那两个陌生人，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与我何干？

这世上，有些错，可以改。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是万劫不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