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老家那边宗族观念重,他爸……我爷爷,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一定要让江家香火传下去。”
“他压力太大了,才……”
“才骗了我三十年?”我接话。
江明辉不说话了。
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
“明辉,妈不怪你。”我说,“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上辈子……你那样对我,我能理解。毕竟在你心里,我这个妈可能还不如一个姓氏重要。”
“不是的!”江明辉猛地抬头,“妈,我那天是气糊涂了……我不知道你生病,我也不知道我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发红。
“晓雅呢?”我问。
江明辉脸色变了变,有些难堪:“她……她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以后,跟她爸妈回娘家了。”
“贡献积分榜……也不提了。”
“昨天她妈给我打电话,说既然我不是江家亲生的,那孩子跟谁姓还得再商量……”
我一点都不意外。
上辈子李家那么积极争姓氏,是因为觉得江明辉是独子,江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
现在知道他只是抱养的,态度自然不一样了。
“妈,”江明辉声音哽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都过去了。”我说,“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吧。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江明辉哭了。
他趴在我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可我的心已经硬了。
上辈子我疼得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他正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笑得开心。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出院那天,江致远来了。
他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不少,站在医院门口,远远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打了辆车直接去酒店。
接下来一个月,我忙着办离婚手续,做术后康复,联系旅行社。
江致远找过我几次,我都没见。
律师说他一直在打听我的病情,还偷偷往我卡里打了二十万——那是他最后一点私房钱。
我把钱退回去了。
我不需要他的补偿。
我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些让我窒息的人和事。
出发去欧洲的前一天,江明辉又来找我。
他说李晓雅最后还是把孩子打掉了。
“她说……既然我不是江家亲生的,那孩子姓江也没意义。”江明辉苦笑着,“她爸妈给她介绍了新的对象,是个做生意的,比她大十岁,但有钱。”
“我们……准备离婚了。”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江明辉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才轻声问:“妈,你以后……还回来吗?”
“可能回,可能不回。”我说,“看心情吧。”
他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
“妈,你保重身体。”
“嗯,你也是。”
我转身进了安检口,没回头。
我在欧洲待了半年。
去了法国、意大利、瑞士、西班牙……看了很多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风景。
我学会了用手机拍照,学会了发朋友圈。
偶尔会看到江明辉的点赞,但他从来不评论。
江致远给我发过几次消息,问我身体怎么样,钱够不够用。
我都没回。
后来听说他病了,胃癌晚期。
江明辉打电话给我,声音沙哑:“妈,爸可能……熬不过这个月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