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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江明辉张着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江致远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发抖。

“你、你胡说……”江明辉声音哆嗦，“妈，你就算不想出钱，也不能编这种故事……”

我看向江致远。

“是不是故事，问你爸。”

江致远不敢抬头。

江明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轻得可怕：“爸……妈说的是真的吗？”

江致远捂着脸，很久很久，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声哽咽。

“……是真的。”

“明辉，爸对不起你……可爸也是没办法……”

江明辉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们。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空白一片。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所以……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在骗我？”

“所以我根本不是你们亲生的？”

“所以你们催我生孩子，爸拼了命也要争孩子的姓，是因为……我不是江家的种，但孙子可以是？”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江致远哭得说不出话。

我平静地点头：“对。”

江明辉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难怪……难怪妈你死活不肯出钱……”

“难怪你说，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他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就往门口走。

“明辉！”江致远喊他。

江明辉没回头，拉开门，重重摔上。

“砰”的一声巨响。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致远。

他还在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这个和我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上辈子我临死前，他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说下辈子一定补偿我。

可我要什么下辈子？

我这辈子已经毁在他手里了。

“文雁……”江致远抬起头，老泪纵横，“我、我不知道你得了肝癌……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照样会选择让你孙子姓江。”我打断他，“江致远，我太了解你了。”

“在你心里，传宗接代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你可以骗我一辈子，重要到你可以看着我死。”

江致远拼命摇头：“不是的……文雁，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爱？”我笑了，“你的爱就是让我愧疚三十年，觉得自己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你的爱就是把我所有的钱都拿去争一个姓氏，然后看着我疼死？”

江致远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拿起包：“手术我约在后天。这段时间我住酒店，没事别找我。”

“文雁！”他扑过来想拉我。

我躲开了。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我看着他的眼睛，“江致远，这辈子，就到这儿吧。”

手术很顺利。

肿瘤切得很干净，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住院期间，江明辉来过一次。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果篮，犹豫了很久才进来。

“妈……”他喊了一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我没应。

他讪讪地坐下，搓了搓手：“那个……手术怎么样？”

“挺好。”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去问过我爸了……他把当年的事都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