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塞纳河的夜景。

游船灯火辉煌,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我明天回去。”我说。

病房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江致远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

护士把他扶起来,垫好枕头。

“文雁……”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来了……”

我走到床边坐下。

江明辉识趣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欧洲……好玩吗?”他问。

“好玩。”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着,眼角渗出泪,“文雁,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我说。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

“不用了。”我看着他,“江致远,我不信下辈子。这辈子就到这儿吧,我不恨你了,但也不会原谅你。”

他哭了,哭得浑身发抖。

我伸出手,握住他枯瘦的手。

“你安心走吧。”我说,“明辉我会看着,不会让他饿死。”

江致远死死抓着我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文雁……我、我爱过你……真的……”

我没说话。

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微弱。

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

江致远的葬礼很简单。

来的都是些老亲戚,江致玲哭得最凶,指着我骂“冷血”“无情”。

我没理她。

葬礼结束后,江明辉送我回酒店。

路上,他小心翼翼地说:“妈,爸临终前……把老宅过户给我了。他说,那是你爸留给你的,他不能带走。”

我点点头:“你留着吧,我不要。”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爸让我跟你说,那套婚房,他本来想留给你,但之前为了争贡献值,已经抵押给银行了……现在资不抵债,可能要被拍卖。”

我笑了。

江致远到最后,还是没算明白。

争来争去,争了一场空。

“妈,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江明辉问。

“还没想好。”我说,“可能去南美看看,也可能去东南亚住一阵子。”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累了就回来。”

江明辉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妈,我等你回来。”

我没应。

车到酒店门口,我下车,冲他挥了挥手。

“走了。”

“妈!”他突然喊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车边,眼睛红红的,但努力挤出一个笑。

“一定要好好的。”

我点点头,转身进了酒店。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曼谷的飞机。

机舱外云海翻涌,阳光灿烂。

我终于可以只为自己活着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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