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年的手悬在半空中,错愕地动了动嘴唇。

大概他这辈子也想不到,我会亲口跟他说“结束”这两个字。

毕竟我可以为了嫁给他,不要命地埋头苦干,连体检报告都来不及取。

原本喝酒喝伤的胃还没痊愈,我又拎着合同去应酬。

那时的沈宗年还是心疼我的。

他说,“要不……我帮帮你吧。”

可我完全没听出他的一丝愧疚,只是笑笑:

“没关系,很快我们就能结婚了。”

很快是多快?

一个月,一年,也可能是五年。

他永远也体会不到,在我攒最后一百万的时候,面对突如其来的“挫折”我有多痛苦。

特别是在我母亲急需医药费时,我有多么无助。

沈宗年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何给他养妹多挣一份体面。

想到这,我有些哽咽:

“我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放过我吧。”

我毅然决然走进电梯,沈宗年在身后叫了声我的名字。

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后来我发现,他把基金的权限放开,也就意味着我可以随意支配。

“这本来就是你的。”

收了钱,我拿出一大部分请了律师。

一是拿回我母亲的祖宅,二是起诉沈映月。

几秒过后,女人发疯一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陈慧婷,你凭什么告我?这都是你活该!”

“我就不信宗年哥哥不帮我,你给我等着瞧——”

她话音未落,只听到沈宗年愤怒的声音响起:

“沈映月,你伤害了慧婷还想让我帮你,做梦!”

“马上给我滚去警察局自首!”

紧接着,电话那头出现了厮打的声音,还有沈映月的哀嚎声。

我挂了电话,坐等沈映月锒铛入狱。

她盗用我的创意项目,后来又指使人欺辱我,最后被判了刑。

傅靖川在里面帮了我不少忙,又替母亲修建了一块新墓碑。

“谢谢你啊。”

“谢什么,你能回来我公司帮忙就很不错了,以后为自己活吧。”

我笑着点点头,将手里的向日葵放到墓碑前。

这时,沈宗年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转过头,向来果决的男人变得犹豫。

“慧婷,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也不想一个人过后半生。”

“你应该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回家,可是……都被我搞砸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傅靖川,似乎刺痛了他。

“你们……”

我没有急着解释,也不想解释。

见我沉默不语,沈宗年自嘲地笑了笑,笑得可悲:

“慧婷,求你……别删我的号码。”

向来桀骜不驯的他,居然也有如此卑微的时候。

我依旧没有回答,裹紧了大衣,转身跟着傅靖川下山。

他在身后深深注视着我,被风吹红了眼眶。

后来我才得知,沈宗年开车绕过盘山路时,发生了意外。

救援人员在山崖下寻找到半夜,最后也无功而返。

在这之前,我接到过沈宗年打来的电话:

“慧婷,我真的很爱你。”

我听到他的哽咽,也听到了车轮打滑的声音。

没想到,那成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可惜,那是一份没有任何回应的爱意。

而我会彻底忘记,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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