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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到了饭点。

桌上摆着四个盖着盖子的盘子，还有一个汤碗。

看起来，还是标准的四菜一汤。

赵桂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以为我被罚了钱就学乖了。

“算你还识相。”

她嘟囔了一句，伸手揭开离她最近的一个盘子。

盖子揭开的瞬间，她的脸色铁青。

盘子里，是一堆蔫黄发黑的炒老菜帮子，看着就不新鲜。

张强皱着眉揭开第二个盘子，里面是水煮豆腐渣，白花花的一片。

赵婷尖叫着揭开第三个盘子，里面是凉拌土豆皮，黑乎乎的，上面还带着些许泥点。

第四个盘子，是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叶子。

最后的汤碗里，是半碗清澈见底的白开水，漂着两三粒被泡得发白的葱花。

“林月！”

赵桂芳的声音尖利，她猛地站起来，端起那盘炒菜帮子就要往我脸上扣。

“你这是给人吃的吗？你是想饿死我们全家吗？！”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攻击。

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器，不紧不慢地按着数字。

“妈，您别生气，我这是严格按照您的预算来的。”

“您给的三百块生活费被扣了，这个月总预算是零。哦不对，我早上翻了翻家里的存钱罐，找到了十块钱硬币。”

“也就是说，我们全家今天一天的伙食预算，是十块钱。”

我举起计算器给他们看。

“早饭，我们三个人喝粥，米是我自己的，水是自来水，燃气费花了大概两块。”

“午饭，张强带饭，我用剩下的米饭做了个酱油炒饭，酱油和油也算进去，成本大概三块。”

“现在，我们还剩下五块钱的预算来做这顿晚餐。”

我指着桌上的菜肴，一一介绍。

“这菜叶，是菜市场收摊时，人家扔掉不要的，我捡回来的，免费。”

“这豆腐渣，是豆腐坊磨完豆浆剩下的，我去要了一袋，免费。”

“这土豆皮，是昨天削剩下的，我洗干净了，也能吃，免费。”

“所以这顿饭，我只花了买葱花和调料的钱，精确控制在五块钱以内。”

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脸，笑容更深了。

“每一分钱，我都花在了刀刃上，完全符合您勤俭持家的最高要求。”

赵婷看着那黑乎乎的土豆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着嘴，对我尖叫。

“嫂子，你故意的吧？你恶心谁呢？”

“我要吃清蒸虾！我要吃黑椒牛肉！你快去做！”

我两手一摊，表情无辜。

“钱不够啊，婷婷。”

“想吃好的？可以啊。要么，你们给我增加预算。要么，你们自己掏钱去买。”

张强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叮当作响。

“林月！你别太过分！”

我冷冷回望着他，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过分？”

“我严格执行咱妈亲口制定的预算标准，一分钱不多花，一分钱不贪污，我哪里过分了？”

“以前你们吃得好，住得好，那是我傻，是我用我的嫁妆钱给你们贴补出来的太平日子。”

“现在，我不贴了。”

我指着桌上的猪食，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我们家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