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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用怎样的神情去面对他呢?
痛哭?
还是说仍旧保持着以前那样淡漠的态度。
“哥哥没有再赌了。”他指尖都碰到了我的手背,却又不敢触碰,抽回。
你看,有的真相就不应该被拆穿。
“哥,谢谢你。”
时隔那么久,这是我第一次跟他说话。
他没敢应话。
我忽然明白他对我的愧疚心来自于哪里了。
罐子室里的那些可怜人,活不了几天,哥哥在那待着,转头跑,其实是退缩了。
他不敢赌,要是我真在那些罐子里,他又该怎么把我带回家?
他害怕了。
不,准确来说......
比起荒诞而离谱的场景,他宁愿相信我已经死了。
不过也没用不是吗?
我根本不在罐子室。
那些人就没想过让我出去,也没想过让哥哥见到我。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原谅哥哥?
哥哥也确实在找我,而且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确实很爱我。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原谅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这样吧。”
我说完,忽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这样就蛮好的。”
我摸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半会才把那口茶咽了下去。
“这些年来,哥其实一直也在调查那些事,他亲自把那些人送进了监狱里。”
“我不想听。”
我打断了簌簌的解释。
“我不想听。”我摇着头。
我的眼睛很干涩,我抬着脑袋,努力睁大着眼睛,反而痛得更难受了。
“就这样吧。”
我二话不说起身,摸索着盲杖转身离开。
哥哥后来也找过我,买了一堆东西,我想了想,还是给他说了句谢谢。
客气,生疏,像个外人。
我知道,在这件事上,不只是我心有芥蒂。
他在看到我的时候,或许也会时不时想起当年那件事。
这些年来,他把所有的愧疚感都加倍弥补在簌簌的身上,也是想试图蒙骗自己。
但他也估计也清晰地知道,簌簌,本来就不是我。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对簌簌毫无心理负担。
又过了半年,哥哥找到了国外的专家,说是指不定能治好我的眼睛。
我还是去了。
拆线的那刻,簌簌和哥哥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我,我眯着眼睛,好半会才适应着迟来的光明。
“能看到了?是不是能看到了?”
哥哥情绪很激动。
我的心情也难得好了一些,头次跟哥哥和簌簌吃了顿饭。
簌簌努力找着话题,饭桌上的氛围看似温馨,但像极了小的时候家里来客人,没有半点真正家的温情。
吃饭结束的时候,哥哥总算是没忍住,邀请我回到那个家里。
“专门重新给你装修了一个房间,一直在等你回去,小芽。”
他说话时很紧张,在我对视上他的目光时,我看到了他这半年的疲惫,还有满怀的愧疚感。
“我不能回去住着。”
我还是拒绝了他。
簌簌追上了我。
“小芽姐,你是不是还在怨哥哥?”
我听着她这样说,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城市。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怕黑吗?”
那些年来,我一直都被关在地下室里,最向往的,便是光。
“我知道。”
簌簌告诉我。
她在调查的时候也了解那些事。
我看了一眼她背后不远处坐着的哥哥,他也在期盼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