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完两小时的家教课后,我正准备回寝室。
一脸心事的阮阿姨叫住了我:
“小雪啊,你给阿姨说说,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啊,我这两个小时都没想通。”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铃声就响起了,来电显示是妈妈。
我接通之后,在李叔叔与阮阿姨的注视下点开了免提。
“元雪!你是死了还是瘸了?到底还回不回家了?!”
我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锐刺耳。
元满的声音糯糯响起:
“姐姐,你也太不懂事了,妈妈只是说话重了点,本质还是爱你的。
如果你实在没钱,还可以去赚点快钱,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余200块钱给我发个压岁钱呢。”
我妈嗤笑:
“她这个白眼狼,哪像小满惦记着爸爸妈妈,放假回家还给我们带礼物。元雪!你就不能向你妹妹学学?”
元满一个月生活费3万,放假回家给爸妈带点从拼夕夕上买的手套围巾,他们俩都乐得找不着北。
我一个月寄2500过去,还要被骂白眼狼。
元满撇嘴:“姐,家里的保姆请假回乡下过年了,你最好晚上就回来啊,不然昨天吃大餐剩下的锅碗瓢盆放干了你更不好洗,我可是好心替你着想啊。”
“小满你就是太善良了,跟这种人用这个语气说不通的。”
我妈接过电话,劈头盖脸就是咒骂:
“快点给我死回来,没有钱你不会去跪去讨吗?100又不多,还能弄不到?”
李叔叔和阮阿姨面面相觑。
我平静地开口:
“妈妈,100块钱是不多,那你能给我吗?给我,我就能买长途大巴车的硬座回家了。”
我的请求毫不意外地被妈妈拒绝了。
“不给!你自己平时没有存钱的习惯吗?都是成年人了还找你爸妈要钱,你要不要脸啊!”
我强忍着火气:
“300块钱的生活费,我存哪门子钱?
我一个月家教挣2400,你让我凑个整交2500元的家用,我到底怎么才能存住钱!”
元满的声音响起:
“姐姐,你怎么能用质问的语气跟妈妈说话,这是你一个女儿应该使用的语气吗?”
我冷笑出声音:“元满,你每个月有3万的生活费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爸爸终于开口了:“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不就是100块钱吗,我给你总......”
“不行!”
元满的声音尖锐响起:
“凭什么姐姐顶撞妈妈还能拿到钱,爸妈你们不是说过做错事就要罚吗?依我看,一分钱都别给!”
妈妈也说道:“早就说她是个扫把星了,生她的时候难产差点死在产房里,不像生小满的时候,顺顺利利。”
爸爸也开口:“确实,当时算命的也说她命里无财,不像我们小满,八字带金宝,才让家里的公司赚到了钱。”
妈妈顿了顿,开口:“总而言之,要钱没有,路费你自己想办法!”
终于听不下去的李叔叔开了口:
“小雪回家的路费,我来出。”
妈妈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一愣,随即狞笑道:
“好啊元雪,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着怎么勾引男人给你花钱是吧?我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你骨头就这么贱吗!”
阮阿姨一直捂着阳阳的耳朵不让他听这些污言秽语,此刻也忍不住伸手替我挂断了通话键。
李叔叔的面色有些复杂,又有些心疼。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雪,我不知道你家里竟然是这副鬼样子。”
我苦笑着摇头:“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阮阿姨问道:“小雪......那你还回家吗?阿姨给你出路费也行,但是你留在我们家一起过年也行的啊。”
回啊,怎么不回。
我昨晚已经告诉过自己:再次回家,就只能是为了断亲。
“我要回家。”
我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阿姨,这笔钱我一定尽快还上,算是我预支的家教费可以吗?”
阮阿姨面露不忍的神色:
“不用还的,但是你真的想好了要回去吗?”
最终李叔叔帮我买了一张机票。
李家人把我送到了机场,阮阿姨眼含热泪地抱了抱我:
“小雪,你是个好孩子,我真怕你回到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我笑着挥挥手送别了他们。
第一次坐飞机的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托运行李、安检、登机、系好安全带。
当飞机飞翔在天空之上的时候,原来这就是坐飞机的感觉啊,我想。
回了家,家中的密码锁已经换了,试了两次仍然试不开,我换了妹妹的生日之后,果然打开了门。
门内的一家人和和美美,正在一起收拾行李,准备去海边度假。
见我回来了,也完全当我不存在。
倒是元满先开口: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快去把碗洗了吧,攒了三天的量,洗的时候多挤点洗洁精,洗干净点。”
我站在门外,不肯进去,平静开口:“我这次回来,是来断亲的。”
听了我的话,爸爸妈妈终于不淡定了。
我妈更是随手抓起一个牙签盒扔过来,砸在我的头上散落了一地的牙签:“断亲?!元雪,我看你是在外面攀上老男人当小情妇了就翅膀硬了是不是?
有本事你就滚啊,我不缺女儿,你喜欢那个愿意给你花钱的老男人,不如认他当爸,那不是更有情趣!”
我不顾额头上传来的痛,只是冷冷地看着妈妈:
“反正我已经通知过你们了,今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不再是我的父母,我也不再是你们女儿。”
我妈歇斯底里地又抓着遥控器砸过来:
“元雪,你有几个胆子还敢威胁我?!好啊,我巴不得你不是我女儿,晦气的东西快给我滚!”
一双身影替我挡住了砸来的遥控器:
“你们既然不想养这孩子,那我们来养!”
是......李叔叔和阮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