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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拽过正在直播的物业管理员的手，迫使他举着手机，直奔厕所。

马桶盖掀开，袭来的并不是大家记忆中的厕所味，反而是一股饭香。

我给曹美红削的苹果，怕她一时间不吃就氧化了，便没有切块。

曹美红刚刚处理的急，来不及切成小块，只大刀阔斧切成两半。

大块的苹果没有冲下去。

镜头并不能传递气味，但镜头中央的马桶水里，赫然漂浮着一大块削好皮的苹果。

跟在后面进来的余柏看到这一幕，彻底怔住了脚步。

小警员也惊呆了，神色复杂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拉着物业管理员的领口，大声吼道：

“你不是喜欢直播吗，那你告诉全国人民，你闻到什么味道了，你说啊。”

那物业管理员被我吼懵了，也许也是被今晚发生的事情冲击到了，讷讷地对着镜头说道：“饭菜香，是饭菜香，真是对不起啊小姑娘，我没想到你妈妈还真把饭菜从厕所冲走了。”

小警员愣住了：“对不起同志，我们错怪你了。”

说完，他就从善如流地出去给门外围观的人讲述真相，余柏则扶起了双腿乏力我：“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安局会帮你出一份蓝底白字的声明，维护正义。”

我却再也掩不住在心里藏了28年的委屈，在这一个瞬间崩溃大哭了出来。

物业管理员见我哭的难过，连忙借了一只衣袖给我擦眼泪：“你别哭啊，我真的抱歉，这样吧，我明天带着物业来给你送米面粮油表示歉意，真的不好意思啊。”

我没有怪他，我也不怪小警员，更不怪门外那群不知真相的老头老太太们。

毕竟从他们各自的角度出发，谁又不是一腔好心呢。

我只怪我自己，怪自己太心软，怪自己太想得到母爱而拼命向她证明“我有用”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累好累。

余柏走出来，看到还坐在地上耍赖的曹美红，虽然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客气地说道：“老太太，饭菜你不吃、苹果你不吃，你到底想要你女儿给你什么啊？”

曹美红眼珠子一转，捂着心口说道：“钱。”

“钱？！”所有人异口同声地看着她。

曹美红：“你们不知道啊，我的钱，我的钱都在我女儿那里，不然她怎么可能养我啊，我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不然何至于跟她来挤这个出租屋啊！”

钱，自古以来就是敏感话题。

比饭菜、苹果，敏感多了。

物业管理员也惊讶于这个反转：“你说什么？你把你卖房钱都给你女儿了？”

我走出来，看着满口谎话的曹美红：“你敢再说一次？你把钱都给我了？”

大家看到我出现，也都纷纷指责我起来。

“拿了亲妈的养老钱，肯定要给亲妈养老撒。”

“是哦，苹果才值几个钱。”

“就是县城的房子也有几十万呢吧。”

“几十万揣在口袋里，不给老娘一分一毫，逼得老娘去爬窗求人做主，啧啧啧，现在的世道风气坏透咯。”

我看着曹美红：“你敢跟大家说你找我要多少钱吗？又敢说要这笔钱是去干什么吗？”

曹美红抿了抿唇，她从没说过自己还有个儿子，就是生怕这个老小区里的穷朋友求陆鸿博办事儿、给陆鸿博添麻烦。

曹美红不说话，指责我的声音再次响在我耳边。

我笑了一下，看着大家：“我叫陆招娣，大家觉得我有没有真的招来一个弟弟呢。”

一个老太太率先摇头：“我跟美红两年牌友了，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这么一个依靠，哪有儿子哦，你们都信我的，没有没有。”

我点头：“好，既然我没能给曹美红招来儿子、给自己招来弟弟，那我还叫陆招娣做什么，我干脆叫陆没弟、陆绝弟、陆死弟！我说到做到！”

“陆招娣！你怎么这么恶毒啊！你要咒死你弟弟啊！”曹美红大喊大叫起来，“你敢改名字试试看！你敢咒弟弟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