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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上捡起背包,拍了拍灰。
然后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放到桌子上,声音有些哑:
“这些钱就抵我这两天的花销,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说完,我背上包转头离开,我哥拉住我:“马妮,你什么意思?”
我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只是把在酒店里他和嫂子在洗手间的对话用手机录音机播放出来。
伴随着水流声的对话有些沙沙,但在这间简陋空寂的房间里还是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我妈在给马妮预算的时候就说好了,可着预算花,让她规划好,如果花超了那就是马妮的问题,马妮自己掏钱补。”
“怪不得你们今天整这出!”
“所以啊,想吃啥买啥随意,都是马妮掏钱。”
听到音频的哥嫂脸色都白了白。
我狠狠把我哥拽住我外套的手打落。
一字一顿道:“意思就是,我不会再做大冤种。”
走出小旅馆时,我深深呼了口气,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
那些曾经自欺欺人的爱意如同裹着蜜糖的獠牙,甜蜜之下确是伤人。
我想,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亲缘是一场强大的牵绊,但直至今日,在旷日持久的伤害下,终究是断了。
我给自己定了当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舒舒服服地躺在按摩浴缸里,享受着鼠尾草的香薰。
若是以往,我是不舍的,买衣服是打折的。
毕竟我还要给我妈每个月五千的赡养费,外加一个月三千的房贷,自己手里的钱就不剩多少了,怎么也得存点应急。
当然我哥是一分不给的,我妈说那是因为我哥成家了,花销大。
按亮手机屏幕。
二十八岁的九月十七日,我决心要把自己好好再养一遍。
手机里很热闹,因为有人直播拍小视频,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有人阴阳怪气@我妈,
“我说婶子啊,你这在朋友圈大张旗鼓地说请儿女出去玩,合着就掏了五百啊,我跟你说,我上回带我闺女去海市,可是花了小一万呢!”
家里的大爷爷发的语音条,语气暴躁:
“马亮媳妇,你在干什么?当众撒泼,你不嫌丢人,我们老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不知不觉间弯起了嘴角。
在这的最后一天,我按照当初自己钻研的攻略好好玩了一遍,也不枉来这一趟。
我迎着夕阳回到了家,消停了几天后,家里大门被“砰砰”砸。
我一开门,对面正是我妈、大哥大嫂。
我妈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儿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看到我沙发上刚刚拆开的快递,是我新买的大衣,立马就炸了。
跳着脚指着我:“马妮,你把我和你哥害得那么惨,整个小区现在都在蛐蛐我!”
“你哥因为你被辞退了!”
“你居然回来就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买新衣服,你就是条白眼狼!”
我冷笑一声:
“我哥被辞退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本身就能力不行,光我知道的,他都办砸多少次业务了,这次舆论让他老板有了借口而已。”
我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声音平静:
“你们今天来,是要兴师问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