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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快步走到许家树跟前,蹲了下来。
我以为他要跟许家树做心肺复苏,赶忙又忍着痛拿起心肺复苏仪走了上去。
“爸,这个东西好用,你快扒开他的衣服,电击两下人就有可能醒过来。”
我上前开始解许家树的衣服,想要把胸口露出来。
可是,公公胳膊一扬,又把我掀翻在地上,仪器摔成了两半,彻底报废了。
“死开!别碰我儿子。”
公公觉得还不够,捡起仪器摔在墙上,那家用心肺仪顿时碎成了好几瓣。
公公一边踩一边恶狠狠地说:“没见过你这种歹毒的女人,差点害我儿子死无全尸,当初怎么瞎眼找到你这种女人!”
我捏起一块碎片紧紧攥在手中,绝望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家树,我救不了你啊!”
婆婆一脚踩在我的手上,“你嚎什么?是怕别人听不到你在假模假式地哭我儿子吗?我看你早就盼望着他死了,死了你正好可以跟你们总裁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我儿子以后也就不会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一阵钻心的疼袭来,可是我的大脑却十分清醒,婆婆对我有恨,或者说这一家人都对我很不满意。
作为副总,我的工作几乎都是按照总裁的计划走,一起出差本是很正常的工作关系,可在公婆眼中,我这是一心想“攀高枝”的表现。
只见公公整理好许家树的衣服,拽起他的胳膊试图将他拉起来。
我挣扎着上前阻止,“爸、爸,动不得,千万别动他,咱们等着120过来!”
得了心脏病的人,不可随意挪动,否则会加重病情。
刚才公公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已经给他造成了二次伤害。
可是公公不管不顾,只见他拽住许家树的一只胳膊,将他往后背上送。
我惊呆了。
可是公公却对我大声吼,“快去开车,我们现在就把他送回老家。”
围观的人连连后退,生怕许家树沾到了他们身上。
“这是要干嘛?送回老家吗?是要在老家直接埋葬吗?”
“江知默,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救自己老公呢?”
“人家亲爸妈都不介意,你何苦来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管不着了,我看着情况有点复杂,要不咱们赶紧离开吧,一个死人有啥好看的。”
一听到“死人”俩字,婆婆一蹦三尺高,“你才是死人,你们全家都是死人!”
有几个被骂的邻居不服气,上前就要跟她理论,却被另外几个人拉住。
“算了算了,惹得一身骚干嘛呢?”
方若琳在一旁神气地说:“把车钥匙给我,我来开车送家树回家。”
全程这几个人没有一滴眼泪,就好像是在演一场戏,而不是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从许家树病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我看到许家树的脸变得蜡黄,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死了,再也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