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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家属一同被拉上了救护车。

车厢内，血腥与消毒水味混杂，仪器声急促，医护人员围着妹妹忙碌。

我看着满手的鲜血。

黏腻、温热。

是妹妹的血。

血污中，一个小巧的事物几乎辨不清原样。

那是妹妹的头绳，它带着妹妹的温度和气味，却被血色染得触目惊心。

“姐，你永远记得你有个妹妹，我会一辈子守护你……”

带着笑意的话语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守护……

她确实用自己的命，守护了我。

“病人肾脏破裂导致大出血！心率在下降！”

医生将一份协议书和笔塞到我手里，“你是她姐姐对吧？快签了字，跟我们去做配型检查！你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我没有动，目光死死地锁着跟过来的肇事女司机。

她甩了甩扎成辫子的长发，轻蔑道。

“看什么看！关我屁事？她是为了救你才被我撞上的！”

“她有你这种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忽然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你到底还愣着干什么！”

医生见我迟迟不动，终于忍不住怒吼。

“再不做配型她就真的没救了！”

“不用了。”

我站起身，在众人错愕中撕碎了器官配型协议书。

“我不会救她。”

“让她去死吧。”

医生和肇事车主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

医生还想说什么，正巧我爸妈赶了过来。

在听完医生的解释后，他们没有再骂我。

而是“噗通”一声，齐齐给我跪下了。

“暖暖，妈求你了，救救你妹妹！”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我们以后会补偿你的。”

他们哭得老泪纵横，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骂我冷血，骂我畜生。

我却纹丝不动，突然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收到我送的平安符，要让我滚？”

“为什么要说，当初人打死我就好了这种话？”

爸妈神色骤然大变，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暖暖……我们……我们是跟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被父母找回来时，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不敢和人说话，不敢出门，是他们一点一点把我从阴暗的角落里拉出来。

他们会整夜不睡地陪着我，会在我做噩梦时抱着我，会笨拙地给我讲笑话。

那时我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了这世上最爱我的父母。

爸爸看我神情不对，抓着我慌忙解释。

“暖暖，是爸爸妈妈的错。”

“你上了大学以后，离我们越来越远……我们就是想给你个教训，想让你多重视我们一点……”

“可你妹妹没有对不起你，她从始至终都护着你，你不能不管她啊！”

他以为这借口能粉饰太平，我就该感动不已，不计前嫌。

可我只是冷笑着抽回自己的手。

“不，她也有错。”

“我不在的时候，她享受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疼爱，现在拿命来偿还，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