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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还是签了字。

妈妈临走前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你会遭报应的!不认父母的人,天打雷劈!”

我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没有眼泪,也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其实还是会痛的,不过……最后一次了。

第二天,手续办得很顺利。

父母沉着脸配合着民警完成了所有流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我攥紧了手里户口本,新的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华清大学的校园比想象中更广阔。

我申请了最高额度的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还面试上了校内的勤工俭学。

而法学专业的确让人痴迷,我常常在图书馆一坐便是天黑。

直到大一下的某个傍晚,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林岑吗?”

“我是,您哪位?”

“我……我是你爸那边的远房表婶,你可能不记得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爸他……他出事了!”

我的心微微一沉:“什么事?”

“他……他中风了!在医院抢救呢!情况不太好,你妈那边……唉。”

“你也知道,她在那个新家根本不管他!他现在身边没人,医院催缴费,后续治疗也要钱……”

“我们这些穷亲戚实在凑不出啊!岑岑,不管怎么说,他是你亲爸,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亲爸,见死不救。

我沉默着,电话那头表婶的哭声还在继续。

“在哪家医院?”我的声音很平静。

表婶闻言连忙报出医院名称和病房号。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我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跟辅导员请假,坐上了最晚的一班火车。

按照表婶给的地址,我找到了神经内科的病房。

门口站着几个中年男女。

应该也是父亲的亲戚。

“岑岑,你可来了!”

表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推了进去。

“快去看看你爸吧,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可能就……”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父亲躺在靠门的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半边脸有些歪斜。

一旁的医生看向我。

“你是林建国的家属?”

“我是他女儿。”

“病人是急性脑梗死,也就是中风,现在左侧肢体偏瘫,语言功能也受到很大影响。”

“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尽快进行血管内取栓手术,越早做,后期恢复的可能性越大。”

“费用方面,手术加上后续康复,前期预估需要准备三万左右。”

三万。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我走到病床边,父亲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先是茫然,然后是激动,但是他却动不了,只能这样看着我。

表婶和几个亲戚也挤了进来,围在床边。

“岑岑,你看你爸这样子……太遭罪了!”

“是啊,好歹是亲爹,你不能不管啊!”

“我们打听过了,那个手术做了能好不少,就是这钱……”

“钱,我会想办法。”

表婶和其他亲戚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和一丝喜色……

“但是。”

我转过身,淡淡地扫过他们的脸。

“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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