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这天,值机柜台前人头攒动。 我刚递上身份证,工作人员扫了一眼: “女士,您这张机票已经退票了,没法办值机。” 我愣住,忙退到一旁掏出手机查看。 一条推送弹出来。 《一人一个离谱故事:你家有没有被全家吸血的工具人?》 一条带截图的留言,被顶到了热榜最前面。 【我亲姐,算起来给家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工具人。】 【她刚发的半年项目奖金和拼死拼活的晋升名额,全被我们拿走了。】 【更绝的是,她没日没夜拼了三个月才攥住的五一假,又掐点抢到的特价机票,让我不声不响给退了。】 【这会儿,她八成还傻乎乎地在值机台排队呢。至于我们全家,早就窝在头等舱里,拿着她那笔奖金,舒舒服服飞往三亚了!】 配的图,是一张退票确认页的截屏,和一张头等舱订单的信息栏。 点开发帖人的主页。 那个ID背后,正是我们家当公主一样宠着的小妹,席可心。 而被全网嘲笑的那个工具人,是我。
准备给供应商打款这天,我登录工作室网银,屏幕却弹出一行字。 【账户余额不足!】 我爸告诉我:“转给你妹了,给你妹开店。” 我脑子一片空白:“那是我工作室的钱……” “正因为这个。” 他打断我,声音理直气壮。 “你妹这些年没个稳定收入,你不一样,你那工作室不是挺能挣的吗?” 见我不说话,我爸又开口。 “再说,我们也不是一点没给你留。” 我问他:“那我的那份呢?” 我爸指了指角落里那两箱方便面。 “你加班到半夜,正好用得上。” 我盯着那两箱方便面,荒唐得说不出话。 “你们自己留着吧。”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再没任何关系。”
我在儿子经营的古玩店里做古物修复,一个月到手就两千块。 凭着出神入化的那手独门修复技艺,店里的门槛被客人磨得锃亮,每天流水哗哗的。 那阵子手裂得厉害,徒弟心疼我,悄悄塞了瓶核桃油让我搓手。 谁知儿媳妇眼尖,一把抓起算盘摔在柜台上。 我赶紧摆手:“我徒弟自己掏钱买的,不信你对库房单子。” 儿子凑过来低声说: “妈忙一天了,抹点油怎么了?又没动店里东西。” 亲家母把茶碗一蹾,手指戳过来: “少来这套!今儿揩油,明儿就敢揩字画!” “白吃白住还手脚不干净,趁早打发走,外头招个学徒才几个钱?” 儿子拽着我的胳膊求我: “妈,您就认个错,把油钱补上,别让我丈母娘再发火了。” 我看他那副没骨头的样,气得一把扯下套袖摔在地上: “我不干了!就听你丈母娘的,另请高明去!”
家里说拆迁补偿金下来了,今天就给分掉。 我妈从抽屉里取出两个红布包,示意我和我姐一人挑一个。 我姐眼疾手快抢过右边那个,三两下打开封口,顿时兴奋地喊起来: “哇塞!六十万拆迁款的存折!连安置房的钥匙都有!” 我没得选,只能伸手去拿剩下那个。 打开一看,里头就搁着一张对折的纸片,上面写着: 【由你承担爸妈晚年一切养老事宜,每月至少拿出6666元。】 我姐瞥了一眼纸片,捂嘴乐了: “有妹妹扛着,爸妈老了我可不用愁喽!” 我妈赶紧推脱:“是你自个儿抽中的,这就是命,别赖到我们头上。” 望着眼前搂作一团、乐呵呵的一家三口。 又瞄见我姐那个红布包角上极不起眼的红色线头。 我笑了。 “行。” “就照妈说的,我养。” 我妈怔了一下。 她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小莹啊,我可听说了啊。” “这普洱在价格两百块一公斤的时候,你一下子就囤了几十公斤啊?” 丈夫的哥哥带对象回家认门的那顿家宴上,婆婆随意地引出了话茬。 我绷了绷嘴角,余光往齐应那边飘了一下。 我囤普洱这件事,家里头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有数。 他闷头扒饭,耳朵根子都红了,愣是没敢往我这边斜一眼。 “你瞪他干嘛?哎呀你这孩子,心思就是重!妈活这么大岁数,还能占你几斤茶叶的便宜?” “你那会儿两百块收的,我按三百给你结,这总该松口了吧?你也不亏本。” “齐荣老大不小了,这回总算带了人回来。” “我们想给他张罗个营生,盘间茶馆。他死盯上市中心那个门面,我们瞧着也凑合。” “一会儿吃完了,就去你屋里把那堆茶饼子拖回来,反正你放着也不喝,白占着架子……” 我把碗轻轻往前一推,捏起纸巾慢慢蹭了蹭嘴角。 “我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不相干的人来替我拿主意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刷到一条帖子: 【嫁出去的女人真难,婆家拿你当外人,娘家拿你当客人,里外不是人。】 我看着笑了笑,还好我家不这样, 婆婆疼我比亲女儿多,连存折都给我管着,小姑子还要交伙食费。 我妈更是天天打电话,盼着我回家,找我要这要那,一点不跟我见外。 就在这时帖子下又蹦出两条评论: 【当妈的哪有真一碗水端平的,更别说大女儿这碗水都泼到别人家了,看她回来蹭吃蹭喝就来气,我当然得给小女儿多要点,不然也是便宜婆家。】 【婆婆也不是妈,我呢,表面上把存折给儿媳妇管着,让亲闺女交伙食费,实际上谁拿着存折谁养一大家子,我那点退休费才几个钱。】 看到这,笑容僵在我脸上。 两条评论不仅跟我的情况完全符合,就连头像都和我妈还有我婆婆的一样。
为了给我腹中的孩子保平安,丈夫特意花了十五万从日本请了一对纯金的金龟。 金龟背面錾着长命百岁,龟腹那一面还刻了我的名字和预产期。 我妈看见了捧在手里来回摩挲,眼里放光,说要开家族群视频通话让大家也看看。 我一把合上锦盒盖子。 “妈你别声张,不然舅舅一看见值钱的又立马跑来哭穷。” “胡说,你舅舅从来不那样!” 我妈脸色一板,死活要点开家族群。 话音没落,门铃忽然被按响。 门一开,舅舅竟直挺挺跪在门外。 “姐!纪遥!我求你们了!” 我妈惊慌失措跑过来:“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舅舅怎么都不肯起身。 “姐!男方非要五金加房子首付,不然婚礼就告吹!你侄女命苦啊!” 我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只看着我妈。 “妈,你就说句话,这次的金龟你要怎么办?”
加班到十一点,手机弹出新群:嫁妆审批委员会。 群公告,陈心怡名下城东学区房以原价六十万转让,用于小妹出嫁。 六年前我掏六十万买的老破小。 今年划了学区,值三百二十万。 老公贺磊在群里@我: "妈专门建了群,小妹嫁妆花销一律让婆家那边开小票,报销在卖房钱里。" 婆婆跟着发了段语音。 "心怡是女强人,不差这一套房。六十万买六十万卖,妈又没占你便宜。" "你妹妹嫁过去手里没东西,婆家瞧不起,你当嫂子的脸面往哪搁?" 去年,婆婆把我陪嫁的宝马卖了给小姑子换金镯子金戒指。 前年,把我刮彩票中的二十万拿去给小姑子开了亲密付。 以往看在他们一家子不容易,我都没说什么。 可今年,他们变本加厉,又想光明正大贱买我的学区房给小姑子凑嫁妆。 到家饭桌上后,我二话不说甩出态度: “要买行啊!” “六二折凑个整,三百万,您拿得出来我就卖。”
我生下女儿后,婆婆突然得了老年痴呆。 却还是每天闲不住,非要来伺候我。 每天端来一碗泔水,再往我床头放一张冥币。 “娟儿啊,这是妈给你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趁热喝。” “还有这钱,你拿去买点燕窝,好好补补。” 老公在一边儿红着眼叹气。 看着印着玉皇大帝的纸钱,我心如刀绞。 我不忍心伤害年迈婆婆的好心,每次都是默不作声收下。 用自己的积蓄订营养餐,请月嫂。 还转了不少钱给她看病。 直到满月宴这天,我提前出院赶过去操持。 却听到大嫂对着一屋子亲戚抱怨。 “妈,你这段时间,被小娟骗走多少钱了?” “连满月宴也是拿你的钱来办,这也太过分吧!” 婆婆不仅没有辩解,反而一副包容的语气。 “小娟这个人脾气刁钻,我多付出一点,也省的她跟我儿吵架了。” “我人老了,傻了,钱给她比给我有用。” 她每天雷打不动的给我送泔水和冥币。 现在她颠三倒四,让我成了个骗痴呆婆婆钱的恶媳妇。
丧尸围城,撤离点就在眼前。
队里最小的妹妹却突然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