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从小为我和妹妹定下规矩:一切按劳分配,明码标价。
洗碗五角,拖地五角,手洗衣服一元。
感情和陪伴也各有价格:
拥抱五块二,夸奖五十二,陪玩五百二。
妹妹靠着这些,睡欧式大床,穿崭新公主裙,周末常去游乐园。
而我住在堆满杂物的隔间,穿别人扔掉的旧衣,生病了不敢休息,因为欠下的“亲情债”还没还清。
我想,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
于是冬天冷水洗碗,手上生疮也不停,只想多攒一点,多赚一点。
直到那天,我看见妹妹给爸爸捶了一分钟背。
爸爸笑着转给她一千块。
我僵在原地。
“这不公平!”我声音发抖,第一次对着他们喊出来,“我洗一整年碗都攒不到一千!她一分钟就拿到了!”
爸爸皱起眉,妈妈放下手里的杂志。
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困惑与理所当然。
“哪里不公平?”妈妈声音平静,“我们家的原则,不就是‘按劳分配’吗?”
“对,”爸爸点头,语气毫无波澜,“价格是透明的,劳动是自愿的。我们从来没有偏心过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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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父母的这话,我的心逐渐冷了下去,默默地走回杂物间。
身后传来妈妈的抱怨声:
“这孩子,就知道攀比,怎么学习不跟她妹妹比?真是一点也不懂事。”
可是妈妈,你忘了吗,我的成绩一直是全年级第一。
我把自己丢进被子里,足足睡了三个小时。
晚上,爸爸拿出账本,振振有词地对我说:
“月月,加上这顿饭,你现在欠家里96785元了。”
我看着面前的冷馒头,又看了看妹妹面前的大杂蟹跟海鲜,有些沉默。
十四年,96785元。
我的全部。
妹妹见我不说话,洋洋得意地捏着蟹腿。
“姐姐,同样是按劳分配,为什么我就能存钱,你反而欠一屁股债呢?”
他们三个人吃着红烧肉满嘴流油,手上还不停地剥着虾壳。
我只能吃着面前盘子里的放了两天两夜凉透了的冷馒头,味同嚼蜡。
晚饭结束后,妈妈手一擦,餐巾纸随意丢在桌子上。
“把碗洗了,桌子收了,按劳分配可以给你五毛钱。”
我却感觉到一阵反胃,发现自己的头也昏昏沉沉的。
一站起来就觉得不对劲了,肚子胀气,脑袋更疼了。
我没忍住一弯腰就吐了出来。
这一吐,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妹妹看到了,嫌弃地弹跳到了客厅,捂着鼻子:“姐姐把地板都弄脏了。”
妈妈也皱着眉:“一会儿把地板收拾干净,谁污染、谁处理。”
爸爸则在账本上又记下一笔:“但是毕竟是人为损坏,月月还是需要支付地板折旧费的,这样吧,爸爸给你算1000好了。”
我捂着肚子:“爸爸妈妈,我好像食物中毒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妹妹大喊:“你哪有钱去医院,还要让爸妈倒贴你到什么时候,羞不羞啊?”
果然,爸妈相视一眼,对我说道。
“月月,去医院也可以,但你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哦,至少要2000元,你还去医院吗?”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额头上豆大的汗往下砸,终于央求道。
“我要去医院,爸爸,你记账吧。”
但妈妈却拦住了正要穿外套的爸爸。
“月月,不是妈妈不愿意给你赊账,妈妈也不忍心你欠太多钱。”
“这样吧,妈妈去给你买药,药便宜,你的债务负担也不会那么大。”
我疼得都站不直了,还在干呕吐着胆汁。
爸爸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记账本。
“药物大概100元,你妈妈去给你买药,跑腿费50,一共150。”
一边正在沙发上乱蹦的妹妹忽然一脚踩空,摔在了地上。
“啊!我的脚好像扭了!好痛!”
妈妈刚迈出门的前脚迅速收了回来,奔向妹妹:“朝朝,快让妈妈看看!”
妹妹一个劲躺在地上说疼。
爸爸取了车钥匙,连忙公主抱起妹妹往外走去:“小孩子扭脚可不是小事儿,快去医院!”
听着一家三口匆匆离开的声音。
我弯着腰,边吐边泪流满面。
因为妹妹受伤,那天晚上,我没吃到可以缓解食物中毒的药。
硬抗了三天才勉强自愈。
三天后,妈妈把一张账单扔到我脸上:“请保洁打扫你的呕吐物,清洁费300,已经记账本上了。”
为了尽快还上欠家里的钱。
晚上,我学着妹妹的样子走进爸妈的卧室。
妹妹已经给妈妈捏好了肩膀,妈妈从钱包里拿出了1000元给她。
我支支吾吾地开口。
“爸爸,我能帮你捶背吗?捶背多少钱?”
爸爸正在看报纸,一听是我的声音,头都不抬。
“捶背1000元,但是爸爸不想让月月帮我捶背。”
我傻傻地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爸爸看向我:“月月,你捶背没有妹妹舒服,就挣不到这个钱,这个呢,就叫按劳分配。”
妹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拿着红票子得意洋洋地走了。
妈妈也下了逐客令。
“快回去吧,我们要睡觉了,不要耽误你妹妹明天的家长会。”
按劳分配,可妹妹做的那些工作,我都不能做。
我只能老老实实的扫地、洗碗、洗全家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