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过年团年，我妈提出玩抢红包游戏。

谁抢到多少金额的红包，她就给谁转账多少。

亲戚们纷纷从托盘里选一个红包拆开。

小的200，大的800。

妹妹程薇扬着手里的红包，笑着催促：

“妈，快给钱给钱！”

我妈笑得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好好好，都转！都转！”

转账声此起彼伏，亲戚们笑得更开心，夸赞我妈大方。

直到程薇把最后挑剩的一个皱巴巴的红包递给我。

拆开一看，纸条上手写着：倒给10万。

空气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催促我赶紧转账，别玩不起。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们手里崭新的红包。

想到前几天听程薇说想要买一辆车。

我这才明白，这哪是玩什么抢红包游戏。

这是专门来抢我钱的。

……

见我愣在原地，程薇推了推我，笑着催促：

“姐，你愣着干嘛？赶紧给妈转钱啊！妈还等着呢！”

表姐双手抱胸：“就是！你看姑妈多敞亮，说转就转，怎么你就这么抠啊！”

舅舅抿了口茶，一脸的公正无私：

“程苒，你妈平时补贴你那么多，这红包，你应该给。”

我妈打开手机银行，把卡号递到我面前，笑容不达眼底。

我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干涩：

“妈，这玩笑……开大了吧？”

“怎么是玩笑呢？”

我妈收起笑容，立刻板起脸：

“大家都看着呢，我给他们都转了，怎么轮到你就是开玩笑？”

“大过年的，你别耍赖，在亲戚面前丢脸了。”

程薇声音尖利：

“就是！姐，你快转吧。”

“你非要在大好的日子，惹得大家都不愉快吗！”

我攥着那张纸条，纸边割得手心生疼。

10万。

我5个月的工资。

亲戚们七嘴八合地催促。

那嘴巴一张一合，在灯光下，像极了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人的怪物。

目光不经意间飘向阳台。

才发现，女儿一个人缩在角落，手里捏着一个小红包，眼眶通红。

是我妈单独给她的。

我的心瞬间被攥紧。

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

“外婆给你的红包？”

女儿点点头，想要把红包藏到身后。

我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接过红包，拆开。

一张十元纸币。

皱巴巴的。

刺得我眼睛疼。

“妈。”

我站起身，声音很平静：

“这大过年的，你给大家都是几百，让我给你10万。却单独给萌萌十块。”

“你可真大方。”

我妈的脸僵了一下：

“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不一样，你是大人，得玩得起。”

程薇帮腔：

“就是！萌萌才多大，给她钱还不是进你口袋。”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会算计了！”

我看了看侄子荷包里我妈给的鼓鼓的红包，没有说话。

从包里掏出早就给侄子和我妈准备好的红包。

一个一个拆开，装进一个红包，封好，放到女儿手里。

“乖女儿，这是妈妈给你的压岁钱。”

“一千二，祝你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女儿的眼泪一下子滚落，把红包藏进衣服，死死咬着嘴，没出声。

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亲戚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我这是在故意打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