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房子拆迁款到账那天,家族群炸了。
我妈一条语音定下规矩:“三百万,按继承资格分,谁给老周家传宗接代,谁就拿大头。”
两个嫂子一人获得一百五十万。
而我的手机只弹出一条转账通知:
200.00元。
我看着那刺眼的数字,手指发抖,在群里发:“妈,爸下周复查,检查费要一千多……”
消息如石沉大海。
几秒后,我妈的私信弹出,字字扎心:
“念念,你照顾你爸三年了是辛苦,但你是丫头,对周家香火没贡献。这200块拿着,以后少回娘家添乱!”
少回娘家添乱?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自己三年来的日夜颠倒,笑自己竟然还对所谓的“家”存有幻想。
第二天,我默默去医院办了出院手续。
然后,推着瘫痪在床、尚在懵懂中的父亲,来到了大哥用拆迁款新买的大平层门前。
既然赡养的义务按传宗接代的资格分。
那么,谁拿钱,谁伺候。
......
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200.00”转账,还有母亲那句“丫头片子对香火没贡献”,我感觉浑
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叮”的一声。
医院的缴费单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
【患者周海聪,账户余额不足,请补缴住院押金5000元,否则将停止用药。】
五千。
为了给爸治病,我的积蓄早就掏空了,就连上个月的花呗还没还上。
而家里刚到了三百万拆迁款。
哪怕分给我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这五千块也不是问题。
可我妈给了我两百。
还让我拿着这两百块,少回娘家添乱。
我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妈,爸的药停了,医生说要是今天不交钱,人就得拉回家。这五千块,你能不能先转给我?”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热闹发着鞭炮表情包的两个嫂子,此刻像是集体断网了一样。
过了足足五分钟。
大嫂那尖锐的嗓音才传了出来。
“周念,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妈刚发了话,钱是给周家传宗接代的!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
姑娘,整天就知道要钱,爸那病就是个无底洞,填了三年还不够吗?”
二嫂紧跟着附和,语气阴阳怪气:
“是啊念念,不是嫂子说你,你照顾爸是尽孝,怎么能谈钱呢?谈钱多伤感情啊,再说,我
们这刚提了车,手头也紧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提车有钱,救命没钱。
我气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
“行,我自己想办法。”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我爸歪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该换纸尿裤了,我站在床边,一动没动。
“爸,你也看见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三百万,妈一分没给我留,大嫂二嫂拿了钱去买车买房,准备生大胖孙子。”
“我身上连给你买尿不湿的钱都没了。”
我爸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眼珠子乱转,似乎想表达什么。
护士推门进来,皱了皱眉:
“怎么还不给病人换洗?这味道整个楼道都闻到了!还有押金,今天必须交!”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护士,
“护士,麻烦帮我办出院手续。”
护士愣了一下:“出院?他这个情况出院很危险,随时可能...”
“没钱治了。”
我打断她,
“家里拆迁发了三百万,但我一分钱没有,谁拿了钱,谁来负责治。”
护士瞪大了眼睛,显然没见过这种家务事。
我没理会她的震惊,直接动手收拾东西。
几件破旧的换洗衣服,一个用了三年的搪瓷盆,还有剩下的半包纸尿裤。
这就是我爸这三年的全部家当。
半小时后,我叫了一辆货拉拉。
司机师傅看着担架上的我爸,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我,欲言又止。
“妹子,这是去哪?”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冷笑一声,报出了大嫂家新买的大平层地址。
“去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