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家的新房在市中心,一百八十平。
听说这房子首付就是用拆迁款的预付款付的,装修更是怎么豪华怎么来。
我让货拉拉司机帮忙,把担架抬到了门口。
按响门铃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欢声笑语,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胡了!清一色!”
是我妈的声音,中气十足。
开门的是大嫂,她脸上贴着黄瓜片,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念?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少回娘家添乱吗?晦气!”
她视线往下移,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爸,瓜子撒了一地。
“啊!你疯了?!你把他弄来干什么?!”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喊了出来。
我妈,二嫂,还有正翘着二郎腿抽烟的大哥二哥。
看到这场面,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哥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周念,你脑子进水了?爸还在住院,你把他拉到这儿来干什么?这新房刚装修好弄脏了
你赔得起吗?”
我站在门口,一步也没退。
“大哥,医院没钱交押金,被赶出来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担架,
“既然拆迁款你们按继承资格分了,那赡养义务也该按继承资格分。”
“三百万,你们两家一家拿一百五十万,我拿两百块。”
“按照这个比例,这三年我照顾爸已经严重超标了。剩下的日子,该轮到你们尽孝了。”
我妈从人群里挤出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把你爸往外扔,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我没躲,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但我心里却出奇的痛快。
这一巴掌,算是彻底把我们之间那点稀薄的母女情分给打断了。
我顶着红肿的脸,看着我妈。
“妈,这一巴掌,算是我还你的生恩。”
“你说我是丫头片子,对香火没贡献,行,那这香火的传承人,是不是该伺候伺候老祖宗?”
我指着大哥二哥,
“你们拿钱的时候说是为了家族兴旺,现在老周家的根就在这躺着呢,渴了,饿了,你
们谁来管?”
大哥气得脸红脖子粗,想动手,却被大嫂拉住了。
大嫂眼珠子一转,换了一副嘴脸。
“念念啊,你也知道我们这都要备孕,闻不得这味儿,再说,你是女儿,女儿照顾爸最细心...”
“两百块。”
我打断她。
“你们给我发了两百块工资。现在我辞职了。”
“嫌味儿大?那就请护工啊。高级护工一个月八千,你们分了一百五十万,这钱出得起吧?”
二嫂这时候插嘴了,阴阳怪气地说:“八千?抢钱呢?咱妈身体硬朗,让咱妈照顾不就行了?”
我妈一听,脸色瞬间煞白。
她虽然心疼儿子,但更心疼自己。
这三年她当甩手掌柜习惯了,每天跳广场舞打麻将,哪受得了伺候瘫痪病人的苦?
“我不行!我腰不好,这一把老骨头怎么折腾得动?”
我妈立刻把皮球踢回来:
“念念,你别闹了,赶紧把你爸弄走,大不了...大不了妈再给你补五百块!”
我真是气笑了:
“妈,既然你们都不想管,那就送福利院吧,不过福利院也要钱,这钱你们出。”
“没钱!”
大嫂尖叫起来:
“钱都买车买房了,哪还有闲钱?周念今天你必须把你爸带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着,竟然抬脚要去踢地上的担架,
那一脚要是踢实了,我爸这把老骨头估计得散架。
“你敢!”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大嫂。
大嫂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二哥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周念,你敢动你嫂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大哥扬起拳头就要砸下来。
我闭上眼,手里紧紧攥着刚才顺手从包里摸出的防狼喷雾。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地上没动静的爸,突然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却极其愤怒的吼声。
“滚...”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