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我回家补办婚宴。
日日催婚,只盼我有人照顾的妈妈,突然改了口风。
“会照顾人有屁用,你妹找了个富二代,人家搞助农项目带全村人发财致富,你小姨别提多风光了。”
“你啦?找个连像样的婚宴都摆不起的穷光蛋,我在外面头都抬不起来。”
婚宴上,所有人都急着巴结表妹。
当我不小心将酒洒在妹夫身上后,邻居李叔一杯酒泼我脸上。
“要是因为你,张总把项目给其他村了,你就是全村的罪人。”
村头张姨连忙替妹夫擦衣服。
“张总见谅,咱村年龄最大的剩女,好不容易嫁出去,兴奋得手抖了。”
老公上前调解,妹夫却逼他磕头替我赔罪。
我妈为了所谓的面子涨红了脸,点头哈腰地给人道歉。
我气得当场掀了桌,回城第一件事,就是撤了对妹夫项目的投资。
可转头发现,助农项目仍旧办得风生水起,村民们上赶着交钱。
而我爸妈还成了项目担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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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被我掀了后,汤汤水水洒了妹夫张启一身。
满室的喧嚣戛然而止。
表妹徐甜惊慌失措地帮他擦衣服。
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我,为给张启出气,竟纷纷动手疯狂砸东西。
好好地婚宴,瞬间变成了被盗匪洗劫过的垃圾场。
张启抬起肥硕的手指,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林珂,我告诉你,你们家的名额没了!”
“等项目落地,你们一家人就等着哭鼻子吧!”
张启夫妇一走,所有人乌泱泱地跟在后面。
我的婚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表妹落在最后,不满地瞪了我妈一眼。
“本来这种低端宴席,我都不好意思叫张启来,又想着为你们引荐引荐,硬着头皮开了口。”
“你们倒好,哎,我们家族的脸都被我姐给丢尽了。”
原本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妈妈,因为这句话,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爸紧随其后,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我算是没脸见人了,搬家算了。”
“没脸?”我咀嚼这个听了二十几年的词,笑意冰冷。
“小时候我成绩不好,你们在外面抬不起头来,长大了我没考公务员,你们觉得没面子。”
“我不结婚你们觉得低人一等,结了婚没有钓个金龟婿,你们又抬不起头来。”
我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妈:“到底是我的幸福重要,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
“你们活得这么虚伪不累吗?”
高考那年,我将自认为最好看的大头贴,贴在妈妈钱包上。
妈妈觉得丢人,勃然大怒,连忙将照片撕下来丢了。
当天,我高考成绩出来,在村里乃至镇上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妈又从垃圾桶将大头贴捡了起来。
明明粘性都没了,她还想方设法地粘住,笑嘻嘻地跟我说
“外面的人问我怎么培养的孩子,都想知道你长什么样”
我刚毕业的时候,但凡有亲戚或是邻居去城里办事。
我妈死活都要将人劝到我的出租屋,让我好吃好喝地照顾着。
“你到时候就说是自己买的,免得让人觉得你连个房子都买不起,叫人笑话。”
后来我压力大得了一身病,说多了我妈觉得我矫情。
可等我压力肥长了几斤,我妈嫌我丢人,暴跳如雷地让我减肥。
我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一次次掉入他们的面子陷阱。
但我早就该明白,他们爱的是面子,从来不是我。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下一秒,她突然双手捂脸,号啕大哭了起来。
“你说的什么话,我也是为你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一句为我好,再次轻轻松松推卸掉所有责任。
我爸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失望。
“行了,看在今天是你结婚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你明天跟江妄买点东西,挨家挨户地跟我道歉去。”
“你妹夫也不是小气的人,会把咱名额还回来的。”
“你妹说了,这个项目背后有大企业投资,出资十万,月分红就能超5000。”
“就算不为了面子,你难道要跟钱过不去吗?”
我被爸爸不可理喻的话,气到不知作何反应。
我跟江妄不想受到外界过多关注。
这场简单,只有女方亲属的婚宴,是在我妈的强烈要求下补办的。
一旁的江妄几次忍不住动手,又因为他们是我父母强忍了下来。
他眼里没有责备,只有对我的心疼。
我拉着他的手坚定地朝外走去。
“要道歉你们自己道去!”
我爸猛地踢倒板凳。
“放肆!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当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没有一丝留恋。
“那不正好,你们以后都不会因为我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