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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楼下的饸饹面馆，我把这儿当食堂吃了两年。

那天加班太晚，吃完一碗没饱，看着墙上“免费续面”的牌子，我把碗递了过去。

老板娘白眼都要翻上天，：“穿得人模狗样，连加个面都要白嫖？”

“熟客怎么了？熟客就能白嫖？看着人模狗样，净干些占便宜的事儿。”

店里有不少加完班的同事，都看着我。

我没吵，平静地擦擦嘴，结账走人。

隔天回到公司，身为采购部经理的我，直接把这家店拉入了黑名单。

“通知行政部，以后公司的所有团餐，全部取消和这家的合作。”

每个月几万块的固定流水，瞬间归零。

老板娘看着手机里被退回的订单，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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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我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了楼下的“张姐饸饹面”。

这周为了赶项目进度，每天两点一线，这会儿只想吃口热乎的。

“张姐，老样子，一碗羊肉饸饹面，多放辣子。”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板张兰正坐在收银台后刷着短视频。

听见我的声音，她才抬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

“羊肉一碗！快点！”

我也没在意她的态度。

几分钟后，面端上来了。

我拿筷子一挑，愣住了。

面刚盖住碗底，筷子搅两下就见底。羊肉更是薄透。

这也太少了。

哪怕我是个女的，忙了一天，这点量也不够。

勉强吃了几口，碗空了。

胃里更饿了。

抬头看墙。

红色塑料牌子还在，“免费续面”。

我端起碗。

“张姐。”

张兰还在刷着短视频，头都没抬：“咋了？”

“麻烦给续点面。”

我客气地说。

“今天太饿了，这点不够吃。”

张兰慢慢抬头，上下打量着我，发出了一声嗤笑

“续面？”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我说大妹子，你看墙上那牌子都落灰了，还好意思提？”

我愣了一下，指了指墙：：

“那不是写着免费续面吗？也没说作废啊。”

“是没作废。”

张兰从收银台后绕了出来，甩着手里的抹布。

她走到我桌前，嘴角撇了撇。

“但那也是分人的。

“你看那些送外卖的、干工地的，饭量大，我要不给续，那是没良心。

“可你呢？”

她伸出手指，对我比划起来。

“看看你这一身，套装是牌子货吧？脚上高跟鞋也不便宜吧？

“在楼上大公司当经理，一个月少说挣两三万吧？”

店里还有两桌同事，听到动静，都停下筷子看了过来。

我被这莫名其妙的逻辑气笑了。

“张姐，这跟挣多少钱没关系吧？

“这是店里的规矩，既然写了，我就能用。

“再说了，我吃了两年，也没少照顾你生意……”

“哟哟哟，还照顾生意？”

张兰声音猛地拔高。

“你照顾我啥了？每次来就点最便宜的饸饹，连个凉菜都不舍得加！

“现在连口面钱都要省？”

她双手叉腰。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抠的！穿得人模狗样，净干些占便宜的事儿！

“你是差那一块两块吗？你是心里穷！

“就是想白嫖！”

店里彻底安静。

同事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我握着空碗的手紧了紧。

我是真没想到，两年的情分，在她眼里，就是“抠”和“白嫖”。

“行。”

我把碗往桌上一放。

“你说得对，我是不差那一块两块。但你这生意，我看是不想做了。”

“哎哟，吓唬我啊？”

张兰翻了个白眼，把抹布用力摔在桌上。

“不做就不做！缺你一个吃白食的，老娘还能饿死不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转身冲后厨吼道：

“老王！给这大经理煮面！多煮点！

“别让人家说咱张记小气，连口剩饭都不给施舍！”

很快，老王端着大铁盆出来。

面条坨成一团，连水都没过，冒着热气。

张兰一把抢过铁盆，走到我面前。

“吃！给你吃个够！”

她手腕一抖，一盆面条就都倒进我的碗里。

滚烫的面汤四溅，洒在了我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

我缩回手，看着那碗堆出来的面，我胃里一阵恶心。

张兰把盆往桌上一扔，抱着胳膊冷笑。

“吃啊？怎么不吃了？不是饿吗？

“不是要免费续吗？给你续了你又不吃，是不是犯贱啊？”

我没说话，抽出纸巾，慢慢地擦干净手背上的汤汁。

张兰眉头皱了起来：“装什么死人？说话！”

我站起身，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输入金额，二十元。

我把付款界面亮给她看。

“面钱十五，续面算五块。我不白嫖，也不占你便宜。”

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切，装模作样。”

身后传来张兰的骂声。

“什么东西！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一次骂一次！滚吧！”

推开门，走进夜色。

冷风一吹，手背上的烫伤更疼了。

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张兰，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一碗面，是你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