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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我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回娘家过年。

妈妈和哥哥却围着嫂子嘘寒问暖，催我快点炒菜。

“你嫂子刚怀上，是咱老宋家的大功臣，赶紧多炒几盘好菜！”

“还愣着干什么，饿坏了你嫂子，你一个嫁出门的小姑子担待得起吗？”

我默默咽下委屈，一个人待在厨房忙活。

刚把一盘油焖大虾端上饭桌，转身又进了厨房。

“你们先吃，给我留两只就行。”

可等我炒好下一盘菜端出来，盘子已经空了。

嫂子吃得满嘴油光，碗里堆满了剥好的虾仁。

见我脸色难看，妈妈在旁边摸索着什么。

“妮儿啊，别急，妈没忘了你！”

下一秒，塞给我满满一盘的虾壳。

“虾壳补钙，最有营养的都给你留着呢！”

……

我盯着盘子里脏兮兮的虾壳。

这种垃圾，我连流浪猫都不忍心喂。

沉默了几秒，我解下围裙。

“这盘大虾是我买来的，也是我炒出来的。”

我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看向马小惠。

“都是孕妇，凭什么嫂子吃虾仁，我吃虾壳？”

话音刚落，宋韦健拍桌怒吼。

“宋佳妮，你闹什么脾气？”

“哪个结了婚的女人不怀孕，就你了不起？”

“不光你婆家，连娘家都得拿你当祖宗供着？”

他指着那盘虾壳，嗓门扯得老高。

“这是咱妈特意给你留的，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惯得你一身臭毛病！”

我看着他，喉咙有些哽住。

“小时候家里穷，我只能捡你啃剩的骨头，舔你喝不完的牛奶。”

“现在我的孩子五个月了，也活该跟着我这个妈妈，嚼嫂子剥剩下的虾壳？”

“在你心里，我和我的孩子，是不是生来就只配吃你们的残羹剩饭？”

宋韦健一时语塞。

“我……”

妈妈立刻拉偏架。

“妮儿啊，什么剩饭不剩饭的，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

我掏出小票，指着堆满厨房的肉蛋奶和水果蔬菜。

“对，我确实很计较，这一千三百块的菜钱，你们谁来付？”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马小惠突然放下筷子，眼眶通红。

“都怪我，要不是怀了宋家的骨肉，家里人也不会什么吃的喝的都紧着我。”

“佳妮，别往心里去，这碗虾仁你拿去吃吧，不用管嫂子……”

下一秒，被宋韦健心疼地揽住。

“老婆，你跟一个嫁出去的外人客气什么？”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有什么脾气冲我来，还好意思欺负你弱不禁风的嫂子，要不要点批脸？”

“这虾是你孝敬娘家的，我爱给谁吃就给谁吃，关你屁事？”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撒野，给我滚回厨房老实做饭去！”

妈妈也开始抹眼泪。

“你说这大过年的，好好一家人非要闹得不可开交，妈心里头堵得慌啊。”

“妮儿啊，你懂点事，给你嫂子炒两盘菜，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成不成？”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麻木。

只要妈妈一哭，错的就必须是我。

我习惯了迁就娘家人，也习惯了忍气吞声。

可如今，我也要当母亲了。

就算曾经活得再憋屈。

从这一刻起，也要为肚里的孩子争一口气。

我猛地抬手一挥。

整盘虾壳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油渍溅了他们三口子一身。

我拨通了老公的电话，声音异常平静。

“皓天，接我回别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