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妮,你那边发生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老公关切的声音。
话音未落,手机就被宋韦健一把抢走。
嘭的一声巨响。
手机被狠狠砸到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少给我装模作样的,真当这儿是你婆家,甩脸子给谁看呢?”
“别以为嫁了个小老板,住别墅开豪车,就有资格在娘家耍威风!”
“你就是存心想压你嫂子一头,仗着小姑子的身份使劲欺负她!”
我盯着宋韦健,只觉得可笑。
他似乎忘了,是怎么和妈妈一起偏心嫂子,欺负我这个亲妹妹的。
嫂子进门,给了三十八万八的彩礼和十万八的金货。
我出嫁,只有一床超市打五折的被子当嫁妆。
嫂子的婚礼,哥哥订了最豪华的酒店,妈妈更是紧张得一宿没合眼。
她在台上紧紧拉着嫂子的手,宛如一对亲生母女。
我结婚那天,妈妈和哥哥迟到了半个多小时,不情不愿地随了两百块钱的礼金。
老公那边的亲戚朋友们都悄悄议论,他们是不是后妈和继兄。
嫂子查出怀孕后,妈妈和哥哥摆酒请客,恨不得让所有亲朋好友得知这个好消息。
当初听说我怀孕时,他们只是不咸不淡地发了两句恭喜。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就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我当然诉说过心底的委屈。
可他们总拿同一个借口来搪塞我。
“妮儿啊,咱没那个富裕条件,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多体谅体谅,总不能亏待你嫂子吧?”
“就是,跟自己的亲嫂子还攀比起来了,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是啊,自从爸爸去世,十六岁的我就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辍学进厂打工,挣来的钱全给哥哥交学费和攒彩礼。
我总以为,妈妈和哥哥起码会念着一点我的好。
直到亲眼看见这盘虾壳,才清醒过来。
连一只虾都不舍得给我留,心里又能给我留多少位置?
他们不是没那个条件,只是不爱我罢了。
因为不爱,我只配吃嫂子剥剩下的虾壳。
因为不爱,连质问一句,就成了不懂事。
因为不爱,我付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宋韦健别过脸,清了清嗓子。
“摔个手机还算便宜你了,再敢惹你嫂子,看我不收拾你一顿。”
“这次先饶了你,叫妹夫送两箱茅台和十条中华过来,正好孝敬你嫂子的娘家。”
妈妈立刻递过她的手机,脸上堆着笑。
“妮儿,听你哥的,咱一家人以和为贵!”
我转过头,马小惠正若无其事地吃着虾仁,眼皮都没抬一下。
接过手机,我鬼使神差点开了妈妈和她的聊天框。
【惠惠啊,拆迁款到账了,妈领你去看好的医院和月子中心,订那些最豪华的套餐。】
【这五百万是咱们宋家的,千万别跟妮儿提拆迁的事,妈可舍不得把钱分给一个外人。】
【我打给妮儿,说过年想她了,骗她回来买菜做饭,给我们家金贵的小孕妇补补身子。】
我盯着屏幕,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原来,娘家根本不缺钱。
缺的是一个出钱出力还任劳任怨的傻保姆。
宋韦健见我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都给你台阶下了,还想怎么着?”
“大过年的,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要么跟你嫂子赔礼道歉,要么滚出我们宋家!”
我抬起头,掷地有声道。
“该滚出去的人,是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