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子消过毒吗?没消过我不喝。”

回娘家不到五分钟,身为外科主任的老公掏出了自带的酒精喷雾。

对着我爸递来的茶水一顿狂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满屋亲戚噤若寒蝉,生怕弄脏了他那身两万块的高定西装。

吃饭时,他更是全程戴着一次性手套,只吃自己带的压缩饼干。

我妈红着眼眶,偷偷把精心准备的红烧肉端回厨房:

“怪妈没本事,家里太脏,委屈姑爷了。”

直到上车离开,他才摘下手套,嫌弃地把西装丢进后备箱:

“以后这种猪圈少让我来,全是细菌。”

“对了,明天我妈过寿,把你爸送你的那根百年野山参拿来,给我妈补补身子。”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放心,明天的寿宴,绝对精彩纷呈。”

……

车子开出市区,这一路顾晨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老婆,一会给我转五万块钱。”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轻快。

“又要钱?”

“什么叫又?明天我妈大寿,不得包个大红包?你也知道我工资卡都在还房贷。”

他的工资卡确实在还房贷。

但那套房,写的是他爸妈的名字。

而我们住的婚房,房贷是我在还,水电物业是我在交。

甚至他身上这股昂贵的古龙水味,也是我的钱。

“到了。”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楼下。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麻将声。

楼道里堆满了发臭的垃圾袋,苍蝇乱飞。

顾晨却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这才是家的味道,烟火气,懂吗?”

我胃里一阵翻涌。

刚才在我家,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嫌刺鼻。

这里满是腐烂酸臭味,他却说是烟火气?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油烟味夹杂着脚臭味扑面而来。

“哎哟,我的大儿砸回来啦!”

婆婆系着那条用了十年没洗过、油得发亮的围裙冲了出来。

手上还沾着剁肉的油腻。

顾晨不仅没躲,反而张开双臂,给了他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脸贴着那张油腻腻的脸,亲热地蹭了蹭。

“妈,想死你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

那个在我家连茶杯都要消毒的洁癖医生去哪了?

“愣着干嘛?换鞋啊!”

小姑子顾婷坐在沙发上,一边抠脚一边喊我。

她面前的茶几上全是瓜子皮和橘子皮。

顾晨熟练地换上那双发黑的棉拖鞋,那是公公穿过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不用了,我带了鞋套。”

我从包里拿出鞋套穿上。

婆婆脸色一沉,阴阳怪气道:

“哎哟,城里大小姐就是金贵,嫌弃咱们农村人脏呢。”

顾晨皱眉看向我,眼神不悦:

“林婉,这是在自己家,你装什么装?脱了!”

“在我家你穿防护服,在你家我不许穿鞋套?”

我反问。

顾晨一噎,随即理直气壮地吼道:

“那能一样吗?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血浓于水,你不懂!”

“再说了,我妈这地拖得多干净,哪像你家,一股穷酸味。”

我看了一眼地板。

陈年的污垢已经包浆了,还有几只小强在欢快地爬行。

这就叫干净?

顾晨走过去,坐在小姑子身边。

小姑子刚抠完脚的手,剥了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

“哥,吃橘子,特甜。”

顾晨毫不犹豫地张嘴含住,还顺带吮了一下小姑子的手指。

“嗯,是挺甜。”

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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