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穷,只供得起一个大学生。爸爸说为了公平,抓阄决定。

谁抓到“圆”,谁去上学;抓到“叉”,去厂里打工供对方。

我抓到了“叉”。

我认命了,进了电子厂,没日没夜拧了八年螺丝,手指都变了形。

直到那天给家里搬家,我在衣柜顶落灰的旧茶缸里。

摸出了当年剩下的那个纸团。

展开一看。

赫然也是个“叉”。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骨肉亲情。

我没哭,也没闹。

只是默默擦干净手上的灰,笑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既然你们偷了我的人生,那就别怪我把你们挫骨扬灰。

1

我死死盯着纸条上,那个“叉”。

这怎么可能?

八年前抓阄,我已抓走了一个“叉”。

按照规则,茶缸里剩下的,应该是代表上大学的“圆”。

可为什么留下的这个,也是“叉”?

我的手开始颤抖。

当年那个茶缸里,放着的只有两个“叉”。

我永远也抓不到那个大学梦。

为了给林娜铺路,他们竟用上这种手段。

“林溪!死哪去了?饭都凉了!”

客厅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吼声。

我把纸团重新叠好,塞进口袋。

“来了,爸。”

我揉了揉脸,换上笑容,走出储藏室。

客厅里,一家三口正围着新餐桌吃饭。

桌子中间摆着一盆油焖基围虾。

那是我在厂里食堂想都不敢想的菜。

我妹林娜坐在主位,我妈张桂兰坐在一旁,把剥好的虾仁往林娜碗里夹。

“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妈心疼。”

我走过去,拉开那个塑料小板凳。

“林溪来啦?”

我妈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她指了指桌角的一个不锈钢盘子。

“快来,妈给你留了。”

我低头一看。

盘子里是堆积如山的虾头,还有几片菜叶。

“愣着干嘛?还嫌弃啊?”

我爸剔着牙,斜眼看我。

“这一斤虾好几十呢,别不知好歹。”

“没,谢谢爸,谢谢妈。”

我坐下来,把那双变形的手藏在桌下。

八年流水线,我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全是细小的伤疤

“姐,你能不能去洗个手啊?”

林娜皱着眉,捂住鼻子。

“一股子机油味,臭死了。”

我尴尬地缩了缩肩膀。

“娜娜,怎么跟你姐说话呢?”

我妈嗔怪地拍了拍林娜的手背,转头却对我叹了口气。

“林溪啊,你也别怪你妹娇气。”

“这新房刚装修好,是怕弄脏了。”

“你快去洗洗,用洗洁精多搓两遍。”

我点点头,默默起身去了厨房。

冷水冲刷着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蜡黄,头发干枯。

二十六岁,看起来像四十岁。

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擦干手,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盒子。

那是今天发工资,我咬牙买的一套骨瓷茶具。

我想着搬新家了,总得有个像样的东西。

“爸,妈。”

我把盒子递过去,脸上堆着笑。

“这是我给家里买的新房礼物,我看你们平时爱喝茶……”

我爸瞥了一眼。

“多少钱?”

“六百。”我谎报了一半的价格。

林娜尖叫起来,

“姐,你疯了吧?”

“六百块买这一堆破烂?”

“这花纹土得掉渣,简直是丢人!”

她戳了戳那个瓷杯。

“这跟我那个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有什么区别?”

我的笑僵在脸上。

“娜娜!”

我妈瞪了她一眼,然后笑呵呵地把盒子接过去。

顺手就塞进了餐边柜最底层。

“你有心了,林溪。”我妈温柔地说。

“不过以后别乱花钱了。”

“这钱啊,得攒着给你妹置办嫁妆。”

“你也知道,咱家为了买这房,底子都掏空了。”

“嗯,知道了,妈。”

我重新坐回塑料板凳,

一边嚼着冷饭,一边看着他们讨论林娜的衣帽间。

那个衣帽间,原本应该是我住的次卧。

现在,我只能睡客厅的折叠沙发。

但我没有发作。

我低下头,握紧筷子。

八年我都忍过来了,还在乎这一顿饭吗?

我在等。

等风起,等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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