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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想好了？”

我嘴角上扬。

“想好了，李律师。”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带着协议过来吧。”

挂断电话，我爸一脸狐疑。

“什么律师？你个打工妹还认识律师？”

我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重新坐回那个塑料小板凳。

“爸，这三十万可是我的断手钱。”

“给是可以给，但我得要个保障。”

“万一以后我不干活了，你们不管我怎么办？”

我妈立马拍着胸脯。

“这傻孩子，瞎操什么心！”

“你是我们亲闺女，还能饿死你不成？”

林娜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姐，你也太小人之心了。”

“等我嫁进豪门，随便漏点油水都够你吃一年的。”

我笑而不语。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李哲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是我在处理工伤赔偿时认识的公益律师。

也是唯一一个，看过我那双变形的手后，红了眼眶的外人。

“林小姐，这是你要的文件。”

李哲把一叠合同拍在桌上。

我也没看，直接把合同推给我爸。

“签了吧。”

“这是《家庭赠与及赡养补充协议》。”

“签了字，三十万马上转到娜娜账上。”

我爸拿起合同，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看得他眉头直皱。

“怎么这么多字？没坑我吧？”

李哲语气冷淡。

“只是为了保障林溪小姐的合法权益。”

“确立赠与关系，以及二位承诺以后的赡养义务。”

“如果不签，这笔钱属于林溪个人财产，她有权不予支付。”

一听到“不予支付”，林娜急了。

她一把抢过笔，塞进我爸手里。

“爸！签吧！你看这标题都写了是赡养协议。”

“她还能把咱们怎么样？这房子可是写着咱俩的名字！”

“那三十万可是要去提车的，迟了就被别人订走了！”

我妈也在旁边催。

“老头子，快点的吧，为了孙子！”

我爸被两人一激，再加上那三十万的诱惑实在太大。

他大笔一挥，在几处指定的地方签下了名字。

李哲收好合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点了点头。

拿过手机，当着他们的面。

把那张存着三十万赔偿款的银行卡，递给了林娜。

“密码是咱们家入伙的日子。”

林娜一把抢过卡，激动得亲了一口。

“算你识相！”

“明天就去提车！”

一家三口抱着银行卡，欢天喜地地回房研究车型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李哲。

李哲低声问：“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那合同一旦生效，他们会一无所有。”

我捡起桌上那个被我爸揉成团的“叉”。

把它慢慢展平，压在玻璃板下。

“李律师，你知道绝望是什么颜色吗？”

“是八年前，那个茶缸里的铁锈色。”

“不用心软。”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