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弟弟结婚当天,我被锁在仓库里。
我亲妈锁的。
“你就在家里待着,哪里都别去。”
前一天晚上弟弟陈笙不敢看我,说:“姐,你别怪我。芸芸她们家都一米六五以上,我怕他们家看见你嫌弃我家的基因。”
我没说话。
锁门的声音很闷,但足以砸穿我的心。
我二十六岁,一米五,去医院检查了。
医生说,这是基因,没法改。
就像我爸妈看我的眼神里,没法改一样。
......
仓库又闷又暗,我坐在角落里,自嘲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我弟陈笙婚礼定的市里最好的酒店。
结婚给弟媳的三金还是我出钱买的。
我弟一个月前准备的婚礼。
我忙前忙后。
订西装,订酒店,租婚车,印请帖。
请帖上写的是请帖上写的是“陈笙先生携全家敬邀”。
全家的意思是,有我爸、我妈、陈笙。
只是没有我陈思思。
我见过新娘的照片。
个子高,听说一米六七。苗条腿长,鹅蛋脸。
我总问我弟弟啥时候带我去叫弟媳一面,他总是吞吞吐吐。
他说:“芸芸工作忙,而且已经跟爸妈见过了,以后买说吧。”
我说行。
我又问他:“婚礼那天,我坐哪?”
他愣了一下。
“你就……坐席上吧,跟亲戚一块儿。”
我没再问。
跟亲戚一块儿。
跟哪个亲戚一块啊?按理来说我不是得坐主桌吗?
回想起过年回老家,一群亲戚吃饭,我奶奶又打趣我:“思思这孩子就是随她姥姥那头,长不起来。”
那顿饭,我吃的没意思。
根本不想和他们说一句话,生怕一说了又在提醒他们这里有个个子矮的。
我姥姥虽然个不高,但是心善。
他们高又如何,心眼小的很。
我妈锁我前给了我一袋橘子。
“你弟结婚,别乱跑。”
我闷闷道:“我知道。”
“你也知道芸芸她们家比我们家出息,你弟也好不容易娶到这么好的老婆。而且芸芸她家舅妈嘴碎的要死,万一知道看见你,你弟脸上没面,过的也不好看。”
我剥了一个橘子,“我知道”
她锁了门后,对我说:“可能晚点再给你送饭,橘子你先吃着。”
我尝了一口,酸的我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我爸走前也跟我说:“你别怪你弟,你弟爱面子。”
我心里冷笑。
面子?
明明你们都爱面子。
我弟的面子是一米七八的身高,体面稳定的工作,漂亮家世好的媳妇。
而我呢?
我的面子是什么?
是矮,是见不得他人?
我最好别出门,别让别人看见,一辈子就呆在家里当阴沟里的老鼠算了。
是不许有存在感。
不管读书时考的多高,拿到了奖学金,工作后找到了好工作。
亲戚一问起来,我妈都说:“也就那样吧,她有事没回来。”
现在才凌晨四点。
我在想我弟。
他身上的西装是我花四千多买的。
结婚头车为了让他有面,我特意找的关系要的奥迪,寓意幸福美满。
他媳妇的三金是我买的。
婚房首付是我用我几年攒下来的积蓄买的。
他的面子,难道不是我挣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