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仓库里睡醒了第三次。
现在八点十分。
婚礼的菜应该凉了,两千六一桌的菜服务员也收了。
剩菜应该会打包,今晚出现在我家的冰箱里。
明天我能吃到剩下的菜,而今天什么都没有。
我心彻底凉透了。
我开始算钱。
大学兼职了四年,毕业后工作了四年,往家里打了十五万。
这几年借过我弟五万块钱。
结婚西服四千六。
三金六万六,我咬牙出的。
这些年给我爸妈,我弟买的衣服,给家里新换的电器,加起来应该两万多。
这些算起来,三十万。
三十万,买了一把锁,买了全家人的面子。
买了一扇不开的门,买了饿肚子的一天。
十点多,我爸妈终于回来了。
门锁响了。
我妈推门进来,手里拎一个红色塑料袋。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麻的。
她就随手把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没敢看我。
“给你带的,吃吧,我先去洗澡了。”
我打开看,就米饭上面有几块肉,旁边一些青菜。
全都是凉的,肉上面的油已经凝在上面。
我看着有点想吐。
听见我妈洗澡的声音,我连忙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打包回来好的菜。
两千六一桌,我今晚只能吃到几块肉和一点青菜。
我笑了。
我蹲在地上捂着脸笑。
许久,我站起来,去厨房自己下面条吃。
我妈出来看见我自己煮面,没说什么。
她看起来忙了一天累坏了,倒了一杯开水给我,便回房间睡觉了。
我吃完收拾完,坐在沙发上打量这个家。
现在看来,好像这个家也没那么重要。
第二天我睡醒了,我妈给我煮了早餐。
我吃完她跟我说:“等下你弟过来。”
我嗯了一声。
“他来给你送喜糖。”
我再嗯了一声。
“你别跟他生气。”
我没说话。
中午,我弟过来了。
我妈热了昨天打包好的好菜,煮了新鲜蔬菜。
我弟进门给了我一个红色袋子。
“姐,这是喜糖。”
我说谢谢。
吃饭的时候他夹了一块红烧羊肉给我。
“姐,你尝尝,很好吃。”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吃了,还是没说话。
他还是继续问:“好吃吗?”
我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
“非要我说好吃吗?”
他尴尬地不说话了。
我妈桌子下踢了踢我,唱红脸道:“哎呀,多吃一点,都一家人。”
我瞪了我妈一眼,拿着喜糖进了房间。
我撕开吃了一颗。
甜吗?
我只觉得有点苦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