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薛修辰三跪九叩,花了家族三代军功才求娶来的妻子。
可成亲的第二天,他就自请去了边关,这一去就是三十年。
这期间,他只回来过两次。
第一次,他给我带回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我打仗时受伤,大夫说我此生不育,是我福薄,不能给你留下一儿半女,让你受委屈了。”
为了让他宽心,我把这个因为战事失去双亲的孩子养大成人,又用尽手段为薛修辰守好后宅安宁。
他第二次回来,是在我五十岁生辰那日。
我欢喜迎接,他却拿着一封请好的休妻圣旨将我赶出家门。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既不能为我薛家延续香火,那就不要占着将军夫人这个位置了。”
我在寒冬腊月被活活冻死,他却在我的尸首旁迎娶刚成为寡妇的,我的庶妹。
还让我养大的儿子当场跪下认她为亲娘。
再睁眼,我回到了庶妹刚守寡那天。
……
“夫人,娘家来人了。”
在嬷嬷的轻呼中,我猛地惊醒。
四周是我熟悉的卧房,低头一看,身上也不是只能蔽体的破烂衣衫。
嬷嬷以为我做噩梦了,轻拍我的肩背。
“门房来报,有人自称是您的娘家妹妹,正在门口撒泼打滚要见您呢。”
熟悉的场景,一下把我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重生了,回到了蒋若涵来求我收留的那天。
上一世,她哭着向我展示被丈夫打得浑身青紫的身体。
“这些年我过得是猪狗不如,吃狗食,睡牛棚,稍让他不满意就是家法伺候,他还威胁我不准回娘家,不然大家就同归于尽。”
“苍天有眼,让他喝醉后溺死在湖里,可他们家老祖宗居然要我陪葬……”
虽然我与蒋若涵从小不睦,但她始终是我蒋家人。
我被气得七窍生烟,当即做主将她收留在家。
陪嫁的嬷嬷将我拉到一边,神情担忧,“夫人,要是将军回来了怕是不好交代。”
我大手一挥,立马写信告知了薛修辰原委。
可信刚发出的第二天,薛修辰就已经到了城门外。
我以为他是为了赶回来给我过五十岁生辰,欢天喜地地穿上了最华丽的衣服赶去门口迎接。
谁知他径直丢给我一封休书和休妻圣旨。
“你嫁我多年,却连半点子嗣也不曾留下,念在你为我将军府操劳多年的份上,就自请离府吧。”
我被扒干衣裳,在寒冬腊月里只留下一件里衣。
薛修辰命人把我丢到大街上千人瞧万人看。
我娘家早已没落,无处可去。
那晚大雪纷飞,我求告无门,拖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将军府,求薛修辰念在往日情分上给我一条生路,却看见府门外挂起了大红绸缎。
蒋若涵穿着鲜红喜服,在下人的搀扶下将手放进了薛修辰的掌心。
“三十年了,我终于娶到你了。”
“当初要不是蒋家先将你许配人家,我又怎么会忍辱负重娶下蒋若卿。”
我以为的多年相敬如宾,到头来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为了能求娶我,薛修辰受了不少苦。
我门第不高,他便以命和父母相博。
陛下宠爱的安阳公主倾心于他,他便三跪九叩九九八十一天,最后用薛家世代军功才换来一个我。
我胸口一阵剧痛,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弥留之际,我看见亲手养育的儿子薛劭从门内焦急地冲了出来。
我忍着痛苦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至少孩子的心里是有我的。
可下一秒,他直直地跪在蒋若涵面前,双眼含泪。
“娘亲,我终于能认您了。”
“您不知道,这些年我叫着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为娘有多委屈,从今以后,孩儿再也不是没娘的野孩子了。”
薛修辰抬手将他们母子抱进怀里,“我们一家三口总算是团聚了。”
我在彻头彻尾的欺骗里含恨冻死。
嬷嬷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便提议她去打发了。
“不,”我抬起眼,遮下眼底的狠厉。
“让她进来,不仅如此,还要八抬大轿请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