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提线木偶,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站在订婚宴上。
周围宾客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那些眼神像探照灯,在我身上来回扫射。
真可笑,明明是订婚宴,新郎却缺席了。
司仪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他已经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词汇来圆场。
“想必是路上堵车了,我们再耐心等一下傅先生。”
底下有人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嗤笑声。
我的手机在这时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傅浩”两个字。
我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柔柔心情不好,我陪她来法国了,你自己跟宾客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背景音里,我清晰地听到了林柔柔娇弱又做作的嗓音。
“阿浩,我头晕,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我的手心冰凉。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凭什么觉得,他可以这样践踏我的尊严?就凭我爱他?
或许他根本不觉得我还有尊严。
在我开口之前,傅浩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嫁给我,苏晚,别闹了,婚礼我会去的。”
婚礼?
他居然还有脸提婚礼。
他还好意思提奶奶。
我死死咬着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就在他打电话来炫耀他和林柔柔的“法国浪漫之旅”前,我接到了另一通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苏小姐,请您节哀,您的奶奶……刚刚去世了。”
奶奶。
我唯一的亲人。
那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在我为了这场可笑的联姻扮演小丑的时候,一个人孤独地走了。
悲痛和背叛感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我浑身都在抖,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为了奶奶的心愿,忍受着傅浩和林柔柔的恶心纠缠,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段所谓的“商业联姻”。
可现在,奶奶不在了。
傅浩,你最大的依仗,没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把扯掉了头上那顶精致又可笑的头纱。
我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傅浩,联姻取消了。”
不等他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愕、不解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不在乎。
一道高大的阴影投了下来。
“跟我订婚,我帮你做你想做的。”
是沈慕彦。
傅浩的死对头,沈氏集团那个出了名心狠手辣的总裁。
他想做什么?趁火打劫?
还是觉得看我这个笑话还不够,想亲自下场把我变成更大的笑话?
我没有理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踉跄着转身,拨开挡在我面前的人,冲出宴会厅。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奶奶慈祥的脸,和傅浩那句“你奶奶最大的心愿”,还有医院冰冷的通知,三者交织成一张网,将我死死困住。
我要去医院。
我必须立刻去医院。
我要去见奶奶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