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八个月,亲自开着重卡,顶着西北暴风雪完成上市的最后一块拼图。
货车刚停稳,巨大的疲惫感袭来,我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手机震动,是公司群消息,@全体成员,点名批评我擅离职守!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我没力气回复。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出现一封冰冷的辞退信。
发件人是竟我的老公张浩。
我冲进他的办公室,想问个究竟。
新上任的运营总监刘倩,端着杯手冲咖啡,慢悠悠踱近,嫌弃地掩鼻:
“呦,林晚姐,怎么浑身机油味就来了?公司要上市了,您这形象,多掉价?”
张浩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
“小晚,你一个开车的!天天在公司晃,影响不好。回家好好养胎!别给我添乱!”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按下通话键。
“风驰所属,我是林晚。全体熄火,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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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晚姐。兄弟们五分钟内全部停车。”
对讲机里静默了数秒。
随即,老五沉稳的声音穿透电流,清晰地传出。
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没有丝毫迟疑,只有绝对的服从。
张浩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他看看我手里的对讲机,又看看我,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
刘倩抱起手臂,嘴角的讥讽弧度更大了。
“林晚姐,你这是演哪一出?还风驰?怎么着,找了群开卡车的朋友,就想来公司耍威风?”
她大概以为“风驰”只是我随便起的一个车队名,像那些在国道上随处可见的松散联盟。
我懒得跟她解释,目光直直地钉在张浩脸上。
我看着他从错愕到恼怒,那种表情清晰地告诉我,他根本不知道“风驰”这两个字,在中国物流版图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生鲜帝国,是从我手里那几辆破卡车开始的。
他只知道,我手下有群不要命的司机,能帮他打通任何偏远山区的运输线。
他不知道,那些只是冰山露出海面的一角。
我一字一句告诉他。
“张浩,你的公司,靠‘风驰’起家,今天,也该还回来了。”
张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林晚,你疯了吧?你是不是怀孕把脑子搞坏了?我承认,你当初是帮了我,但公司是我一手做大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我胸口那股被暴雪冻僵的寒气,又翻涌上来。
对讲机再次震动,是老五切进来的私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姐,全国干线瘫了三分之二,交通部的电话估计快打到张浩手机上了。下一步怎么做?”
我抬眼,看着张浩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创业史,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只剩下油腻和虚伪。
我冷冷地看着他逐渐发白的脸,对老五说。
“准备协议,我要他净身出户。”
“明白。”
我挂断通讯,不想再跟他们浪费口舌,准备回车上拿我的私人物品。
就一个保温杯,一件我爸留下的旧军大衣。
“站住!”
刘倩踩着能戳死人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追下来,张开双臂拦在我的擎天柱车门前。
“你被开除了,这车现在也是公司的财产,你想干什么?偷车吗?”
她的声音尖利,吸引停车场刚下班的员工。
几个被张浩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车队长也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林晚,差不多得了,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没有张总,你现在还在山沟里开那些朝不保夕的野鸡车呢。”
“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忘恩负义的东西,开除你都是轻的!”
这些话,就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我的神经。
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当初为给张浩凑第一笔启动资金,我瞒着所有人,卖掉我爸用命换来的抚恤金买的那套老房子。
为了给他打通去新疆的第一条冷链线路,我独自开着卡车在无人区熬了三天三夜。
靠着半箱矿泉水和几包压缩饼干,差点就把命交代在戈壁滩。
为了抢时间,我怀着孕跑长途,吃住都在车上,连产检都错过两次。
这些,他们都忘了。
或者说,张浩从来没跟他们提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瞥了刘倩一眼,平淡开口。
“这辆擎天-P550是我自己的车,全款付清,挂在我个人名下。跟你,跟你的公司,没半点关系。让开。”
刘倩抱着手臂,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吊坠晃得人眼晕。
“你的车?林晚姐,你睡醒没有啊?张总早就跟我说过了,你名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你们的婚后共同财产。你人都是他的,你的车自然也是他的。”
她刻意停顿下,欣赏着我冰冷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抛出重磅炸弹。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光杆司令的车队长职位,张总体恤你怀孕辛苦,已经转给我了。以后,我就是公司的运输总监,也是你的顶头上司。”
她那张涂满高光的脸上,写着胜利者的得意。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为这么个眼界狭隘、格局小到可怜的女人,张浩选择背叛我。
“职位你拿去,这家公司,我也不要了。”
我平静地说。
“但我手里还有这家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原始股份,按照公司章程,我是除他之外的最大股东。开除你,或者让你滚蛋,只需要我一句话。”
刘倩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张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来,他快步上前,将刘倩护在身后。
那双我曾以为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冰冷如铁,没有半分情意。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仇人。
“谁告诉你,你还有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