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了,我也收到了久违的来电。

“成绩都出来了,你还在外面野?”

听不到我的回答,那边的语气缓了缓:

“过两天记得回家,陪荣荣一起回趟福利院拜访院长。”

听到熟悉的名字,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妈妈自顾自地说:

“你聪明,肯定也考得好,别怪我把保送名额给了荣荣,她从小就是孤儿……”

我打断她:

“我没考上A大。”

电话那头传来窒息般的安静,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考上了清大。

最高学府。

但妈妈,你没有必要知道了。

1

电话那头怔了十几秒。

妈妈迟疑地问:

“宁宁,你别赌气,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我听着她口中透露出的不可置信,感觉更可笑了。

“没有骗你,没考上很正常,”

话还没落地,妈妈尖利的声音传来,

“你别给我翻旧账,这都不是借口,荣荣都提前保送了,也去参加高考,甚至超常发挥,分数也够A大,怎么就你不行?我看名额给你也没用!”

给你也没用。

熟悉的话语让我笑了笑。

没有人相信,林氏高管的女儿,上一件新衣服是三年前爸爸去世之前买的。

三年前,妈妈资助了一个孤儿。

说是给我找个伴。

生日那天,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被她弄坏了。

我崩溃地看着弄坏的小熊,那是爸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气急了,让她离开我家。

她二话不说,拿着行李箱就走。

然后一整天没回来。

妈妈找了她一天一夜。

最后在领养她的福利院旁边的小巷子里找到了。

像是得到了失而复得的礼物,

妈妈把她紧紧裹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

“荣荣,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我忘不了当时妈妈失望地看着我的目光。

从那以后,很多事都变了。

我的房间变成了王荣荣的。

我的漂亮裙子、我的朋友、都离我远去。

甚至妈妈为了安抚她,把家里的审批费用权交给她了。

妈妈工作忙,私底下的每一分钱,都会在微信上定期审批。

小到一片卫生巾,大到一次考试费。

都需要经过王荣荣的审批。

高二的时候,我急性肠胃炎。

情况严重到脱水。

上吐下泻,高烧不止。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摊在医院座椅上。

第一次,我写明病情,被拒,原因是没有证据。

第二次我另外附上医生开药明细,被拒,说要先见到药品。

第三次,我被逼无奈,去找了妈妈。

但电话被挂断了。

最后,是送我来的老师看不下去代缴了费用。

高三竞赛考试,我生理期,忘了带卫生巾。

恳求王荣荣审批九元买卫生巾,被她拒绝。

月经无法憋住,尽管我不敢动弹,还是流了一裤子的血,弄脏了公交椅子。

在乘客异样的目光跟司机的谴责声中,

我只能弯下腰,在零度的天气用冷水把椅子洗干净。

那一天,我丢了面子。

整个青春的少女心事是那一包买不起的卫生巾。

也因为发挥失常,竞赛没进名次。

事后我去质问,只得到妈妈轻飘飘的一句:

“你进名次也没用。”

“只是个竞赛而已,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去罚你妹妹,她没了父母,我不能让外人说我区别对待。”

之后,我再也没找过妈妈主持公道。

她的心是偏的,只不过从来没偏向过我。

三个月前,妈妈让我把保送名额让给她。

她说的很理所当然。

我抬头盯住她。

“凭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

荣荣扯着妈妈衣角,声音怯怯。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想抢你东西。”

“妈妈,我没有名额也没关系的,我都已经没了父母,也不在乎没有一个名额了。”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妈妈,

她猛地站起来,语气尖锐:

“让让你妹妹怎么了?反正你成绩好,她从小无父无母,你就不能有点同理心?”

“那我呢?”

我指甲嵌进手心,“我没有爸爸了,谁来可怜我?!”

“啪——”

妈妈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好好商量不听,非要挨这巴掌,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那天,她动用手段掠夺了我的保送名额。

“宁宁,妈妈会补偿你的,考不上也没关系,不怪你,先回来。”

她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声音平静,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她的权威被挑战了。

“王宁,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么跟你妈说话。”

“你这么有骨气,有本事别认我这个妈。”

自从爸爸走后,我早就没有妈了。

我坚定地说:

“好。”

她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你女儿了。”

她沉默了几秒,电话传来了忙音。

我习以为常,毫不在乎地放下手机。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