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前夕,我这个刚找回的真千金,正吃着桃花酥看全家给假千金筹备嫁妆。
听说当今圣上脾气暴戾,却唯独对这国公府的假千金青眼有加。
假千金穿着量身定做的蜀锦,柔弱地走到我面前叹气:
“姐姐容貌粗鄙,这选秀名额还是让给我吧,免得冲撞了龙颜连累全家。”
我刚想说这桃花酥糖放多了。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滚烫茶水,全泼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疼得直掉眼泪:
“姐姐若是不愿就算了,何必烫毁妹妹的肌肤......”
国公爷和我那几个亲哥心痛欲绝,冲上来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不知好歹的孽障!娇娇是为了保全你,你竟敢下此毒手!”
“来人,把这毒妇的脸划花了丢出府去!”
我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冲撞龙颜的粗鄙村妇?
你们口中那个脾气暴戾的当今圣上,就是女扮男装、刚一统天下的我啊!
我只不过是休沐日回趟所谓的“家”体验生活罢了!
......
几个粗壮的婆子应声而来,手里攥着剪刀。
我捂着脸上那道火辣辣的巴掌印,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
简清瑶突然扑过去抱住国公爷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别划姐姐的脸......她再不好,也是您的亲骨肉啊!”
国公爷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你看看清瑶,多善良的孩子。”
国公夫人心疼地将简清瑶拉起来,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你但凡有清瑶一半的教养,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
我差点被桃花酥呛死。
教养?
一个青楼出身,顶替了我十八年的假千金,跟我谈教养?!
简清瑶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开口。
“爹,其实,女儿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假装犹豫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
“镇南王不是一直想在京中攀一门亲事吗?”
“姐姐容貌虽粗鄙了些,但到底是咱们国公府的嫡血......”
她咬了咬下唇,做出为难至极的模样。
“不如把姐姐嫁去镇南王府?”
“那十万两聘礼,正好给女儿充作选秀的嫁妆......”
大哥第一个跳出来拍大腿。
“好主意!镇南王手里有兵有钱,巴结上他,咱们国公府算彻底站稳了!”
二哥也跟着点头。
“一个刚找回来的野丫头,能替全家换这泼天富贵,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镇南王。
六十七岁,满身脓疮。
克死八房正妻,没一个活过半年。
半年前,我刚下密旨让锦衣卫暗查他侵吞三省军饷的大案。
这帮蠢货居然想跟一个将死之人攀亲。
“镇南王私扣军饷、纵兵劫掠百姓,你们跟他结亲,不怕满门抄斩?”
大哥冲上来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差点把我推个趔趄。
“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妄议朝政?”
“在这个家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简清瑶在一旁低声叹气,拿帕子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
“姐姐,你听话嫁了吧。”
“以后我在宫里做了娘娘,还能照拂你一二......”
她的声音很轻,表情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国公爷大手一挥,连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定了!”
“来人,把她关进柴房,饿上三天!”
“三天后,镇南王来迎亲,谁都不许给她送一口吃的!”
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就往后院拖。
简清瑶在身后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我没有挣扎。
任她们把我丢进那间又黑又潮的柴房里。
门从外面哐当一声锁死。
我靠在发霉的稻草堆上,从破烂衣裳的内衬里摸出一枚纯黑的玄铁墨符。
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龙纹暗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大一家子孝子贤孙。
这趟,还真是没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