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暗无天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炸开震天的锣鼓唢呐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和国公夫人殷勤到发颤的笑声。
“王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老东西来了。
比预想的还早两天。
柴房门被一脚踹开,日光刺得我眯起眼。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臃肿的老头。
一身绣着金丝蟒纹的紫袍,花白胡须上沾着酒渍和油污。
浑浊的三角眼从上到下将我扫了个遍。
镇南王。
“这就是你们国公府新找回来的真千金?”
国公爷他身后哈着腰点头。
“正是正是,虽说模样粗糙了些,但胜在年轻体壮......”
亲爹卖女儿,还自夸体壮。
连牲口贩子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镇南王大步走进柴房,一股经年不散的狐臭和劣酒味直扑口鼻。
他从腰间抽出马鞭,鞭梢一挑,勾住了我的下巴。
“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成色。”
我一把攥住鞭梢,从下巴上扯开,扔在烂泥地上。
“把你的狗爪子拿远点。”
镇南王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浑身肥肉直颤。
“有点野性!好!本王最喜欢调教烈马。”
简清瑶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装模作样地叹气。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
“可镇南王府锦衣玉食,说不定比咱们府上还享福呢。”
她低下头,擦了擦根本没湿的眼角。
“等妹妹进了宫,一定替你在圣上面前说好话......”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至极的脸,一个字都懒得回。
镇南王已经不耐烦了。
他大手一挥,几个随从抬着一口楠木大箱走进来。
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堆成小山。
“十万两,一个子不少。”
国公爷的眼珠子差点掉进箱子里去。
国公夫人扯着帕子直发抖,嘴里念叨着够了够了这辈子够了。
大哥和二哥围着银箱,激动地一直搓手。
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堆白银上。
“银子到了,人本王就先带走了。”
镇南王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条手指粗的铁链子,哗啦一声甩在地上。
“锁上她的脖子,省得路上跑了。”
我抬眼看着他。
“你带兵私自入京,就不怕掉脑袋?”
镇南王歪了歪嘴,用马鞭指着我的额头。
“在这天底下,除了皇帝那暴君,谁敢砍我的头?”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颌,指甲掐进肉里。
“你一个被亲爹卖掉的贱货,也学人谈律法?”
他松开手,抄起马鞭,手臂高高扬起。
“不听话是吧?老子先教你什么叫规矩!”
马鞭裹着劲风,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