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

马鞭贴着耳根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水缸上。

哗啦一声,碎瓷烂水溅了满地。

大哥眼都红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你疯了!惹怒了王爷,这门亲事黄了怎么办!”

他拽着我的头发,硬生生往地上按。

“给王爷跪下道歉!”

简清瑶在门口拧着帕子,施施然开了口。

“王爷息怒,姐姐在乡下野惯了,没见过世面。”

“您打折她两条腿再带回去,保管老老实实的。”

镇南王听了这话,赞许地冲她点了点头。

“你这个妹妹倒是会说话。”

他大步走过来,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

“长得倒比你妹妹还俊几分。”

“可惜啊,这张嘴太硬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对随从一挥。

“把家伙事儿拿来。先穿了琵琶骨再上路,省得半道生事。”

琵琶骨。

铁钩从锁骨底下穿过去,拿链子串起来。

一旦穿上,双臂当场作废,一辈子形同残废。

两个随从拎着一对烧得通红的铁钩走进来,冒着青烟嗤嗤作响。

国公夫人别过脸去,不想看。

但她没吐出一个“不”字。

国公爷更干脆,端着茶杯背过身,像在等一场无关紧要的杀鸡。

大哥死死反绞着我的双臂不松手,二哥踩住了我的脚背。

简清瑶靠在门框上,端着茶盏吹了口热气,抿嘴偷笑。

烧红的铁钩凑过来,热浪先烫到了我的肩膀。

就在铁钩尖端距离我的锁骨只有一寸的时候。

门外突然炸开一声尖锐的高喝。

“皇城司锦衣卫指挥使,驾——到——!”

满屋子的人全愣住了。

镇南王的脸色微微一变。

国公爷手里的茶杯啪地砸在地上。

锦衣卫。

全大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天子鹰犬。

整齐到令人窒息的铁靴声踏碎了院中的青石板。

一个身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男人大步跨入后院。

身后跟着两列持刀校尉,杀气腾腾。

国公爷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勉强挤出笑脸迎上去。

“赵,赵大人,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简清瑶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柔弱娇羞的表情,扭着腰迎上前。

“大人,小女便是国公府参加选秀的嫡女。”

“想必是宫中提前遣大人来接小女入宫的吧?”

指挥使连眼皮都没抬。

镇南王大咧咧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指挥使的肩。

“赵老弟!本王正办亲事呢。来得正好,喝杯喜酒?”

指挥使没有说话。

大哥松开按着我的手,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附耳低声。

“赵大人,角落那个疯女人是刚找回来的野丫头,刚才妄议朝政,还冲撞镇南王。”

“大人要不帮个忙,直接把她送进昭狱得了。”

指挥使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慢地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角落里跪在地上,满脸灰尘的我身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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