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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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十一点，手机弹出新群：嫁妆审批委员会。

群公告，陈心怡名下城东学区房以原价六十万转让，用于小妹出嫁。

六年前我掏六十万买的老破小。

今年划了学区，值三百二十万。

老公贺磊在群里@我：

"妈专门建了群，小妹嫁妆花销一律让婆家那边开小票，报销在卖房钱里。"

婆婆跟着发了段语音。

"心怡是女强人，不差这一套房。六十万买六十万卖，妈又没占你便宜。"

"你妹妹嫁过去手里没东西，婆家瞧不起，你当嫂子的脸面往哪搁？"

去年，婆婆把我陪嫁的宝马卖了给小姑子换金镯子金戒指。

前年，把我刮彩票中的二十万拿去给小姑子开了亲密付。

以往看在他们一家子不容易，我都没说什么。

可今年，他们变本加厉，又想光明正大贱买我的学区房给小姑子凑嫁妆。

到家饭桌上后，我二话不说甩出态度：

“要买行啊！”

“六二折凑个整，三百万，您拿得出来我就卖。”

……

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心怡，你这话说得就生分了。咱们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你当年买那套房子的时候，不也才花了六十万吗？”

“我按你当年的原价，六十万再送你套金首饰，让你也赚点，怎么样？”

她说得轻飘飘。

仿佛不是要六十万买我三百万的婚前房，而是在菜市场跟我讨价还价买一把青菜。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口一点点发凉。

结婚五年，我给她买衣服、买补品，逢年过节红包从没少过。

她身体不舒服，是我请假陪她去医院；

顾修远工资一发就转给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她现在开口算计我的婚前房产，竟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我差点笑出声。

“六十万买我八百万的房子，妈，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市中心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婆婆像被我捅了一刀似的，立刻捂住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我一个老婆子，辛辛苦苦把修远拉扯大，现在就盼着琳琳有个好归宿，我有什么错？”

“我不过是提一句，你就这么挤兑我。是不是非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你才甘心啊？”

她哭得熟练又委屈。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

她可以指点我怎么带孩子，怎么花钱，怎么孝顺婆家，甚至怎么安排我的婚前财产。

可只要我反驳一句，她立刻变成受害者。

好像我不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是在凌迟她那颗“敏感脆弱”的心。

一直闷头吃饭的顾修远终于抬起头。

我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哪怕他说一句“妈，这样不合适”，我都能告诉自己，这段婚姻还没烂透。

可他只是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我。

“心怡，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妈心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妈又不是白要你的房子，这不是给你钱了吗？”

那一刻，我对他的失望像冷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他永远都是这样。

他妈一哭，他就觉得全世界都该让路。

他从小地方考出来，靠我家的资源进了现在的公司。

婚后住我的房，花我的钱，却始终觉得他妈和他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不是不知道一百五十万买八百万的房子有多荒唐。

他只是觉得，被吸血的人是我，所以没关系。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修远，六万买三百二十万的房子，这叫给钱？这叫明抢。”

坐在对面的小姑子顾琳琳立刻不乐意了。

她挽着那个染着黄毛的男友林胜，翻了个白眼，语气娇滴滴里带着理直气壮的蛮横。

“嫂子，你现在可是公司高管，妥妥的女强人，还在乎这点钱？”

“胜哥以后是要做大生意的，现在只是暂时缺个启动资金和一套体面的房子。”

“我嫁给他，是相信他的潜力。你当嫂子的，帮我们一把怎么了？”

她说着，还依偎进林胜怀里，满脸都是小娇妻式的陶醉。

“胜哥对我这么好，我总不能让他在朋友面前没面子吧？”

我看着她，荒谬感几乎冲到喉咙口。

她毕业三年换了七份工作，信用卡刷爆了就找顾修远还。

现在谈了个连首付都拿不出来的男人，就开始幻想对方以后身价过亿。

她自己倒贴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拿我的房子去给她的爱情镀金。

这哪里是恋爱脑。

这是脑子直接捐给了林胜。

林胜也跟着附和，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藏不住。

“是啊嫂子，琳琳这么好，我肯定不能委屈她。”

“我们家虽然现在拿不出大钱，但我以后肯定是要干大事业的。等我发达了，一定加倍孝敬您和大哥。”

我只觉得反胃。

一个连婚房都要靠女方嫂子倒贴的人，张口闭口“大事业”。

自己生活都顾不明白的人，理直气壮让我牺牲婚前财产成全她的爱情。

我一字一句道：

“林胜做大生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琳琳想倒贴男人，也别拿我的房子装贤惠。”

“我的房子，一分钱都不会少卖，更不会卖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