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天生侏儒，三十岁看着像六岁。

去参加女儿幼儿园的六一汇演，却被家委会长错认成了我女儿。

家委会长兜头就给我套上滑稽的小丑服：

“楚星星，别闹了！你妈妈就是侏儒，你演小矮子不是本色出演吗？”

我正想发作，却看到了我女儿。

她缩在角落，脸上画满了乌龟，怀里抱着被撕烂的公主裙。

看我不动，那个家委不耐烦地推我一把：“快点儿啊！一点儿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难怪平时小朋友们都骂你小怪物！”

然后转身和别的家委抱怨：

“看她那傻样，还想演公主呢？”

“不过看她笨笨的样子，倒也挺逗！”

我心如刀绞，径直拎起彩绘颜料桶泼在她那张高傲的脸上。

在她凄厉的尖叫声中，我笑眯眯地对着麦克风开口。

“各位家长听好了，楚星星的妈妈不仅是个侏儒。”

“还是个随时会发疯的活阎王！”

......

“啊！”

林太太捂脸尖叫，丙烯颜料顺着她的脸淌下，滴在她的套装上。

全场寂静过后，瞬间一片哗然。

“你疯了是不是！”

几个家委围上来，用力推搡我的肩膀。

我被推翻在地，手掌擦过地板，一阵刺痛。

星星从角落跑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不许欺负我妈妈！”

她哭着，脸上的乌龟图案被泪水晕开，怀里抱着被撕烂的公主裙。

“略略略，丑八怪妈妈生出的小丑八怪！”

林太太的儿子耀耀在一旁大笑，抓起积木砸在星星头上。

“我妈妈说了，你们就是来要饭的，侏儒就是怪物，赶紧滚出去！”

王老师跑过来，径直掏出湿巾去擦林太太脸上的颜料。

“哎哟林太太，您别生气，千万别伤了皮肤。”

她转头冲我怒吼：“楚星星妈妈，你怎么能动手！”

“今天是六一汇演，市里领导都要来看，你这是破坏班级荣誉！”

我盯着她。

“她撕烂我女儿的裙子，往我女儿脸上画乌龟的时候，你的班级荣誉在哪儿？”

“耀耀拿积木砸我女儿的时候，你为人师表的责任心在哪儿？”

林太太推开王老师，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姓楚的，你今天不给我跪下磕头道歉，你女儿别想上台！”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三十岁了还这么矮，谁知道你是当妈的？”

她转头看向王老师，眼神里满是威胁。

“王老师，这种基因有缺陷的，凭什么跟我们耀耀在一个班？”

“今天要么剥夺楚星星的节目，要么我马上组织全班罢课！”

“我们家捐的空调，我立刻让人拆走，让全校跟着你们一起热！”

王老师满头大汗，急得直跺脚，她转身拉住我的胳膊。

“楚星星妈妈，你为了大局考虑考虑行不行？”

“林家可是咱们幼儿园最大的赞助商！”

“你低头认个错，把小画家的角色让给耀耀妹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我甩开她的手，气笑了。

我本以为，褪去天恒集团的光环，能让星星拥有一个普通的童年。

但我错了，在恶人眼中，普通就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原罪。

“凭什么？角色是星星自己画画比赛赢来的！”

“就因为他家有钱，我是个侏儒，我们就活该被欺负？”

“你们这不叫教育，是拜高踩低！”

周围的家长纷纷指指点点，投来嫌恶的目光。

“真是不识好歹，自己长得畸形，还出来连累集体。”

“就是，我们交了十万一学期的学费，不是来跟这种人做同学的。”

“林太太每年给幼儿园捐多少钱，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泼林太太颜料？”

我环视着这群人，冷声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集体，不过是借着集体的名义搞霸凌。”

“所谓的家委会，就是一群捧高踩低的货色！”

“你们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早晚也会变成和你们一样的废物！”

众人哗然。

林太太指着我尖叫：“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立刻马上！”

园长从后台赶来，看清局势后，立刻板起脸。

“楚星星妈妈，你太让我失望了。”

“为了保证汇演顺利进行，不能让你在这里影响其他家长的情绪。”

“保安，把楚星星和她妈妈请进后场杂物室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们出来。”

两个保安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我无法挣脱。

星星哭着抱住我的腿，被保安推开。

“妈妈！你们放开我妈妈！”

我冲着保安大吼。

“别碰我女儿！我自己会走！”

保安开口：“就你这小短腿，走得快吗？别耽误林太太的时间了。”

他们把我拎起来，不顾我的挣扎。

林太太在后面笑出声。

“早点滚进去反省，等汇演结束了，我再慢慢收拾你们这对母女！”

王老师还在一旁附和。

“林太太说得对，这种人就是缺乏教训，关进去冷静冷静就好了。”

一声闷响，大门关上，外面传来落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