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室内很暗,只有高处小窗透进光。
空气里是纸箱和灰尘的味道。
我跌坐在地上,把星星抱在怀里。
她的公主裙被撕烂,手臂上全是积木砸出的红痕。
星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纸。
那是她为了今天的汇演,熬了三个晚上画出来的作品,名字叫《手拉手》。
画上是手牵手的小朋友,可现在,画上印着一个黑皮鞋印。
星星抬起脸,哽咽着问。
“妈妈,我是不是真的有病,是个怪物?”
“他们说只有怪物才会长不高,才会被人扔掉。”
这句话刺痛了我。
三年前,我在医院见到星星。
她因先天性心脏病被遗弃,很瘦,哭声微弱。
而我因侏儒症受尽白眼,即便后来创立了天恒集团,也无法改变世俗的偏见。
看到星星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自己。
我收养了她,治好了她的心脏病。
我以为爱能让她健康长大,可我错了,这个世界的恶意不会减少。
我忍着泪,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乌龟图案。
“星星看着妈妈的眼睛。”
我捧起她的小脸,说道:“你不是怪物,你是妈妈的骄傲。”
“嘲笑你的人才是怪物,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星星点点头,把头埋进我的颈窝。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园长的叹息。
“林太太,您消消气。融合教育是市里倡导的,倡导包容特殊儿童,您别逼学校太紧了。”
“万一这事儿闹到教育局去,大家都不好看啊。”
林太太的笑声穿透门板。
“教育局?园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老公林海马上就要和天恒集团签合作协议了!天恒集团你懂不懂?海城一半的GDP都是他们家贡献的!”
“教育局局长见了我老公也得客客气气的!”
“我们是消费者,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今天有她没我,必须把那个小矮子开除!”
几个家委在旁边附和。
“就是啊园长,林太太可是咱们班的顶梁柱。”
“对了林太太,上次咱们用班费买画具的事,账目做平了吧?”
林太太压低声音。
“放心吧。收了他们一人两千块买进口画具的钱,发下去的都是义乌批发的便宜货,一套才三十块。”
“剩下的钱咱们几个平分了,那些傻子家长还以为自己孩子用的是高级货呢。”
“谁让他们蠢呢,活该被咱们当韭菜割。”
门外传来哄笑声。
听到这些,我眼神冷了下来。
我本想教星星平和,但现实告诉我,对付恶人必须用更狠的手段。
既然他们把我逼到绝路,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首席特助沈言的电话。
“沈言,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停下手头所有的工作。”
“第一,全面狙击林氏建材的供应链,断掉他们所有的资金流,我要他们在半小时内面临破产。”
“第二,带上律师团和安保队,封锁海城第一幼儿园的礼堂。”
“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出去!”
电话那头的沈言立刻回应。
“明白,楚董。十分钟内,全部就位。”
挂断电话,我看着紧闭的大门。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