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新房装修开工这天,我堵车迟了半小时。
刚赶到门口,就听见准儿媳对着我儿子嘀咕。
“你爸的病越来越重,那188万彩礼还拿得出吗?”
“我可是逼着爸妈去借高利贷,硬凑了88万嫁妆!”
我儿笑着接话,“放心,老头的命哪有娶你重要?”
“我一说你家出88万,他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老头以后就是个废人,凭啥把钱浪费到他身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苦爸妈不能苦自己,咱们这代人活得就是通透!”
听着儿子的话,我僵在原地。
他爸的病我们一直瞒着他,生怕带给他压力,没想到他竟早就知道了。
这188万,是我和他爸省吃俭用半辈子攒下的,本是他爸续命的底气。
可他却联手未婚妻榨干各自父母,全然不顾大人死活。
我悄悄关闭了录音,转身回家,将早已备好的188万现金存回了银行。
他俩这婚,结不成了。
......
“还是网友们说得对!”
“不逼父母一把,还真不知道他们偷偷攒了这么多钱!”
儿子岑森的话不停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活了将近60年,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们这种不顾父母死活,大逆不道的畜生行为,到底算哪门子活得通透!
太阳穴气得突突跳,银行卡被冷汗浸得打滑。
存完钱还没走出银行大门,岑森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闷得喘不过气。
犹豫了两秒,还是划过了接听键。
“妈,您怎么还没到新房啊?没事儿吧?”
“我们在这等您半天了,您是不是忘了今天开工的事?用不用我过去接您啊?”
他语气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若不是刚才听到他和准儿媳林小枫的算计,我定会心头一暖。
可此刻,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打这通电话,无非是想要我过去给他交付那15万的装修款。
我扯了扯嘴角,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不用等我了,都散了吧。”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愣,随后放低了声音,添了几分尴尬。
“妈,人家设计师和师傅们都搁这儿等半天了,天儿这么热,怪辛苦的。”
“咱们说好开工就交款的,您要是实在来不了,把钱转过来也行呀,怎么还散了?”
我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说辞,只觉得无比讽刺。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岑森心思细腻,善解人意,最会体谅旁人。
可没曾想,却唯独对生他养他,为他倾尽所有的父母,冷血至极!
我跟老公在三线城市当了一辈子职工,勤勤恳恳,省吃俭用。
拼尽我们所能,将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了岑森面前。
到了结婚的年纪,更是全款给他买了市中心的学区房。
就盼着他以后日子顺顺当当,不用像我们这么苦。
他提出林小枫家里要出88万嫁妆,要求我们家必须要出188万彩礼的时候。
老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森森,这188万,爸给你出!”
“人家女方疼闺女,咱也不能亏待人家,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
他答应得倒是爽快。
可只有我和老公知道,他那时刚查出得了尿毒症。
医生反复叮嘱,要尽快手术,长期透析,不能拖。
可为了岑森的幸福,老公选择牺牲自己。
那天夜里,老公浑身水肿,忍着痛红着眼反复叮嘱我。
“娟儿,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病,不能让我拖累他。”
“钱我再赚嘛,攒攒钱再治。”
“再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死了又能咋?”
“死得早才好呢,省得老是气你。”
说着,他还强忍着疼对着我笑了笑。
那一夜,我捂着嘴无声痛哭,眼泪浸湿了半片枕头。
下定决心退了休也不闲着,就是去干苦工也得赚钱给老公治病。
本以为我们为了儿子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应该的。
可换来的却是他不顾他老子的死活!
滔天的委屈涌上心头,我再也按压不住内心的愤怒。
“等半个多小时就叫辛苦?”
“那我和你爸这二十多年把你当祖宗伺候辛不辛苦?!”
我对着电话厉声嘶吼,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
“这房子是我和你爸买的,我说散就散!”
“我就是把它卖了喂狗也轮不到你来管!”
不等电话那头岑森反应,我直接狠狠挂断了电话,快步走回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心口的酸涩彻底崩裂。
老公正坐在沙发上,头微微向前佝偻,疼得眉头紧皱。
看着他愈发蜡黄的脸,我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岑建国,咱不忍了!咱这就去治病!”